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吹得宫墙上的残叶打着旋儿落下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冷宫也卷走似的。苏婉儿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袄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吹散了。

她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捏着一小块冷硬的黑炭，磨蹭着，也不知道在画画，还是在发呆。这日子过得……真他娘的没盼头。想她苏婉儿，当年风光无限的昭华皇后，如今落得个冷宫弃后，连口热乎饭都奢侈得很。

"咳咳……"

一阵咳嗽声从不远处的柴房传来，把苏婉儿从神游天外拉了回来。她皱了皱眉，朝着那方向侧了侧身。

那柴房里头，住着几个宫女太监，都是当年被打发到这冷宫的。看这阵仗，怕是又没饭吃了。苏婉儿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朝着柴房走去。

"你们……"

"娘娘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
循声望去，是个满脸都是横肉的太监，正死死盯着她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破碗。

"何首乌，你们吃了多少东西啊？"苏婉儿挑了挑眉，"连个整碗的剩饭都没有？"

那太监，也就是何首乌，哭丧着脸："娘娘，奴才们……奴才们今天就着了风寒，一个一个都发着高烧呢。就剩下这点……"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苏婉儿心里雪亮得很。这冷宫里头，能吃的东西就那么些，他们能轮到喝点稀粥就不错了，何谈剩饭？

苏婉儿沉默了片刻，从怀里摸出半个烤得黑乎乎的糍粑，丢了过去："拿着吃吧。"

何首乌愣住了，下意识接住，然后又赶紧放回地上："娘娘，这……"

"拿着！"苏婉儿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"你们不是说我命硬吗？那今天就靠着这点东西，再挺一晚！"

何首乌这才不敢再反对，捡起糍粑，笨拙地啃了一口，眼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："娘娘……您怎么还……"

"我好着呢。"苏婉儿摆摆手，转身准备离开，"你们照顾好自己，别……别冻死了。"

她走出几步，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眼柴房："何首乌，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饿死，我就找人把你们全拖出来。"

何首乌赶紧应着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苏婉儿拉了拉衣领，继续往前走。天色越来越暗，冷宫里头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声在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