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花爆了三次，林婉月才猛地惊醒过来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是宿醉没醒透，又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，刺痛感让她蹙紧了眉头。斋房外头，天色似乎亮了几分，但那点微光也敌不过油灯的昏暗，整个空间还是死气沉沉的。

她掀开身上的薄被，手脚冻得通红，一股寒气顺着被子钻进骨头缝里。慢吞吞地爬下蒲团，脚底板触碰到冰凉的地板，又是一阵哆嗦。林婉月咬了咬牙，走到门边，摸索着拧开那把常年不见阳光的锁。吱呀一声轻响，门被拉开了条缝。

冷宫的院子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寂静，连只鸟叫都听不见。昨夜下了一场雨，虽然不大，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，沾满了泥水。林婉月深吸一口气，寒气灌进胸腔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没带伞，只能缩着脖子，快步往宫门的方向走去。

刚走到宫门附近，就听见一阵嘈杂声。林婉月顿了顿脚步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似乎是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在起哄，夹杂着嚎笑和推搡的声音。她皱了皱眉，这种早上的喧嚣在她听来格外刺耳。

“哎呀，别推了，我的新荷包！” “你瞎呀，走路不看路！” “哎呀妈呀，今天这位姐姐穿得可真水灵！”

听着那此起彼伏的低笑声，林婉月心里一阵别扭。她明明最讨厌 these 小丫头片子了，可此刻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。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
“站住！后面那位！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。

林婉月脚步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只见几个小宫女簇拥着一个人，正歪着头看她。为首那一个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石榴红衣裙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，眼角有两道细细的纹路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。

“哟，这不是冷宫里的林贵人吗？怎么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那女子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听说昨夜摄政王宫里宴客，怎么没见你过去凑热闹？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。”

林婉月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眼。她最见不得这种故作姿态的女人，明明依附着摄政王，却还装模作样地摆出个了不起的样子。

“本宫身体不适，不便出门。”林婉月淡淡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