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缩着脖子，往墙角挪了挪。冷宫的屋子又闷又小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混着药草的苦涩味道。她身上这套旧得发黄的棉布衣服，袖口都磨得露了毛边，晚上睡觉都得自己缝补。冷宫里管事的太监看见她这副样子，指不定又怎么挑剔。

"林贵人，早课该起了。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林婉月没动，心里熬着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爬起来，跟着一群宫女太监学那些她根本没兴趣的东西，像《女则》《女戒》之类的。这些书她早背到脑子里了，还得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，生怕被骂不认真。她能怎么办？在这破地方，稍微出点错，管事的就能变着法儿折磨人。

"听见没，再不起来 rolling 了？"那张脸生得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往前凑了凑，"摄政王可是吩咐了，冷宫的贵人，得比别人更谨严。"

林婉月捏紧了袖口，指节发白。她不知道自己哪点惹怒了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。这些日子以来，她就是安安静静地待着，连抬头看人都小心翼翼。可这帮狗奴才，非得找茬。

"知道了。"她拉长声音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。正准备挪动，腰背突然一紧。她低头，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她面前。

"又偷懒？"黑衣人声音沙哑，看不清表情。但林婉月知道，这是谁。是她曾经那位当朝太子，如今据说成了摄政王的心腹。她逃出冷宫那天，就是他暗中相助的。

"没......"她下意识想辩解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到对方袖口也有毛边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显然也吃了不少苦。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现在眼里却闪着寒光。

"摄政王让你来的？"黑衣人又问。

林婉月摇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才小声说："我自己来的。"她不知道为什么，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自从上回靠着那件破衣服擦干眼泪，她就开始觉得很多事不对劲。

"滚回去。"黑衣人不再理她，转身便走。林婉月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一阵茫然。她现在到底是谁？一个被扔进冷宫的弃后？还是跟在别人身边的小跟班？她疑神疑鬼地摸着袖口那圈毛边，忽然发现，这破衣服，好像也暖和了那么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