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哑巴，你哑巴吗？怎么跟块木头似的杵在这儿！”沙哑的叫骂声在林子里炸开，像毒蛇吐信子。我缩在粗壮的野果树后面，盯着树洞里晃动的人影，咽了口唾沫。树洞不大，正好能塞下一个人，里面亮着一盏摇曳的油纸灯，灯影把那张肥头大脸扭曲成诡异形状。

“谁他妈是哑巴？你过来……”我压低声音吼回去，喉咙却像被堵满了沙子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那货显然没听清，嗷一口扑过来，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我的脖颈。我猛地后仰，脚底一滑踩到烂泥，整个人扑倒在树根上。这下糟了，树洞里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，十几把明晃晃的柴刀挥舞过来，像恶犬嗅到血腥味。

我摸索着拔腿就跑，这鬼地方就我一个，爹娘死后，偌大的宅子被那厮霸占了去。仇人？呵，不就是爹临死前塞给我那张残破的羊皮卷吗？上面画了个山，山脚下有个破庙，还画了颗夜明珠……可现在，我连这珠子的确切下落都不知道，只有一个方向，往南走，一直往南。

“他妈的跑得倒快！”后面传来粗鄙的咒骂，柴刀追着我砍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。我拐进一片灌木丛，脚下被野藤绊了个跟头，怀里的罗盘掉了出来。这罗盘是我爹从死人手里换来的，铁皮擦得锃亮，此刻却沾满了泥点，指针疯狂地转着圈，根本看不清方向。妈的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！

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，我下意识抱头蹲下，却感觉后脑勺一阵发凉。回头一看，一截断柴正在我脑袋上方两尺处停下，差点掉下来。这帮杀才，还知道留一手？心头涌上一股寒意，爹当年要是还在，绝不会让这帮废物得逞。可现在……我现在连骂人都发不了声。

“小子！你往哪跑！”有个瘦高个突然出现在我面前，脸上贴着块肮脏的膏药，嘿嘿笑着伸手就要抓我。我侧身躲开，顺势踹在他膝盖上，他“哎哟”一声跪倒在地。四周顿时安静了不少，连追来的家伙都停下了脚步。

我喘着粗气，盯着那瘦高个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刃。他吓得瑟瑟发抖， mouths 角抽搐着：“别……别杀我，我……我带你去找大当家……”我沉默着，没人知道的秘密，我不想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