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更天，莫愁巷口，酒客醉倒摊上事。"

我擦了擦脸上溅到的酒菜，揣着手里那块破布条往巷子深处走。布条上歪歪扭扭画着个"谢"字，是方才那个醉汉硬塞给我的。

"他说这是江湖规矩，让我找他时把这布条亮出来。"

手里捏着那块布，掌心沁出的汗黏糊糊的。想起刚才那醉汉口中的"武德"，我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有不识相闯祸的，倒还真有真懂行胡搅蛮缠的。

巷子拐角处灯笼忽地亮了，暗红色纸面上烫着三个字："问心摊"。摊主是个清瘦老头，正用铜壶给铸铁茶壶续水，动作慢得像在摆弄什么宝贝。

"喝什么？"

我嗓子发干，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棉花。老头抬眼瞥了我一眼，突然笑了："年轻人，这巷子内定了。"

"内定？"我皱眉，"茶钱还得一起算？"

老头从腰间摸出个木牌，上面刻着"莫问江湖事"几个字。他往茶壶里续了半壶水，又撤了半壶，倒得跟在量偏了一样。

"你刚从南边来？"老头突然这么问。

我手里的布条啪叽掉在地上。老头弯腰捡起来，掂量着布角："谢三爷的布条？这是规矩，亮出来就能免五十两的保命钱。"

我蹲下去捡布条，发现布角缝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是幅画：一柄破柴刀，插在半人高的野草丛里。草叶尖挂着颗露珠，正要滴下来。

老头突然拍我肩膀："武德不是贴在嘴上的，是刻在刀口的。"

茶水烫嘴，我慌忙咽着呛咳。巷子外传来喧哗声，几条大汉抬着担架，脚步踉跄地拐过巷口。老头往我碗里又倒了半壶茶，咕噜噜喝了一口，突然打了个嗝。

"尝尝这茶。"老头把茶壶往我怀里一塞，"这是谢三爷的徒弟亲手炒的。"

我愣着接过茶壶，发现壶身烫得像要烧熟鸡蛋。巷口那群大汉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，老头却突然指着茶壶："你知道为什么谢三爷的徒弟不收徒了吗？"

我摇摇头。老头胡子一翘："武德第一条，见利不争。这壶里，有你该喝的茶，不该偷的酒。"

他话音刚落，巷子东头突然爆出团火光。我惊得差点把茶壶扔出去。老头却掏出块黑炭，往火光处扔过去。黑炭在空中划道弧线，"嗤"地一声熄灭了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