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子，我叫苗子，土得掉渣的那种。医学院那勾当，也就是混了两年，勉强混了个毕业证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学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西洋医术，说是科学，可有时候看着那些药，一堆白花花的粉末，叫人心里直打鼓。还不如山里头那老中医，捣鼓的那些草啊树皮啊，看着就实在。

前脚刚从医学院溜出来，想着回家乡苗家山享几天清福，后脚就遇上那王八蛋山洪。卷着泥巴、带着树枝，把我这瘦弱身子骨直接拍成了泥鳅。醒来的时候，就躺在炕上，头昏脑涨的。娘的脸白得跟纸一样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没事儿，没事儿，这就给你找村里的王瘸子来看。”

王瘸子？别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，那可是我们村的名医，专治各种疑难杂症。找过来的那天，我虚弱得话都说不利索，就听见王瘸子“唉”了一声，说：“苗子啊，可惜了，大好青年，这下可……”

我那会儿就觉得，王瘸子是不是嫌我磨叽，直接给我判了死刑。心里一急，就吼道：“王瘸子，我还能死？我还没跟媳妇儿……”

结果话没说完，我就眼前一黑，再次醒了过来，发现娘正盯着我，眼圈红红的。娘说，王瘸子给我瞧了半天，最后摇摇头，说：“命悬一线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那语气，比死了还沉重。

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，想着这下彻底交代在苗家山了。死之前，我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桌上那本破书。书是王瘸子给的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让我有本事就看看，没本事就当个摆设。书皮都破烂了，边角都卷了，一股子霉味儿，看着就让人烦。我那时候恨不能抽它两巴掌。

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看着看着，那些字就像活了过来一样，在我脑子里转悠。草叶的形状，药根的纹路，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，一下子就钻进了我的脑子里。我试着用脑子里的记忆去辨认，嘿，还真就认出来了。那书上记载的，是一些山野里的草药，还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治疗方法。

我试着按照书上的方法抓了点草药，熬了点药汤。刚喝下去的时候，那叫一个苦，直往舌根里泛。我皱着眉头喝完了，心里还想着，这玩意要是能管用，我老王可就真成了神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