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哧呼哧……”

苗子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，胸口跟个风箱似的起伏着。出了一身虚汗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。窗外，天色蒙蒙亮，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开，白茫茫一片，把远处的山峦都给模糊了。

昨晚的山洪，来得太突然。他记得自己还在山脚下的小溪边，蹲着，手里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医书，比划着什么。说是医书，其实也就几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，认不全。村里那老中医，就留了这么点东西，临走时还冲他挤眼，说里面藏着点“好东西”。苗子当时就当他是老头子逗他玩，谁成想，真应了老头的話。

那堆破纸，他翻来覆去就那几页，瞅着是没啥用。可那晚山洪来得邪门，哗啦一下就把他冲到了路边。醒来就躺在这儿了，身上还穿着医学院那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跟个笑话似的。

摸了摸怀里，那本破书还在。苗子掏出来，纸页都湿了，黏糊糊的，幸好核心那几页记着几味药方，他赶紧折好，揣得严严实实。

老中医留的药方，就五副，苗子数了数，自己喝了三副，身上那股子邪气才慢慢散了。剩下的两副，他还没敢用。那老头子说，那些药都是“刮骨疗毒”的狠角色，寻常人用了，轻则重伤，重则……苗子自己都觉得邪乎，可眼下，他连自己能不能撑到天黑都不知道。

肚子“咕咕”叫了起来，把苗子从思绪里拉回来。他挣扎着爬下炕，腿肚子直转筋，像是生了锈的铁链子。走到墙角，那里挂着个木瓢，看起来像是早就忘了收了。苗子端起来，舀了瓢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冰凉刺骨，总算压下了点火气。

得找点吃的。他在屋里转悠了一圈，是个破败的小偏房，只有些零碎的家当。墙角放着一捆干草，估计是老中医睡的。还有一个破旧的木柜子，上面盖着一块破布。

苗子揭开布，眼睛一亮。里面是半袋发了霉的糙米，还有一小坛子……花生酱？他记得老中医说过，这山里人，穷，平时就靠这个下饭。虽然有点馊了，但还能弥补下饥饿。

他找了个豁口的碗，舀了点米，又舀了点黑乎乎的花生酱，兑了两瓢凉水。搅拌在一起，黑乎乎的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