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！真是够燥的。 那是一九四二年的深秋，华北的野地里求生，对咱们这些老百姓来说，日子比黄鼠狼还难熬。日军铁蹄踏遍冀中大地，白天是他们的天下，晚上咱们还得躲着鬼子的“夜袭队”摸黑跑路。麦子刚收完没多久，地里净是鬼子修的据点，间隔三里一岗，五里一哨，老百姓出门都得报数。 你瞅瞅这世道，在老家混不下去了，老王带着哥仨，就开着辆老爷车，说是老爷车，其实就是块铁疙瘩，车灯不亮，喇叭不响，轮胎还瘪了俩。但这车，对咱们来说，就是希望。为啥？老王他神！ “走！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嗓门大得能把天上的麻雀都吓一窝。后头那俩愣小子，就跟跟屁虫似的，一个叫柱子，光膀子，膀子上还有几道疤，另一个叫栓子，脸黑得跟锅底，但对老王那是百分百服从。 “王哥，这车还能跑不？”柱子坐前面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 “跑！当然能跑！”老王乐呵呵的，伸手拍了拍车顶，“这玩意儿，跟人一样，饿不着，冻不着，还能打鬼佬！” 栓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“王哥，你今天这车，跟昨天不一样啊？咋俩轮子都瘪了？” 老王吹了吹下巴上那几根胡子，“瘪了？那不是瘪了，那是它学着咱们老百姓，不怕鬼子的封锁吧唧了！你看，这叫‘低调’！” 柱子一愣，没接上话，栓子更懵逼了，这两个字，他只在字帖上见过。 行吧，反正老王说走就走。车子“突突突”地往前跑，那声音跟拉磨的驴似的。跑着跑着，前头有个道口，立着个歪脖子岗哨，举着个歪把子枪，死活不让过。 柱子手心里全是冷汗，“这怎么过去？鬼子不会放行的！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把车停到道边，摇下车窗，叼着根烟，慢悠悠地对那小子喊：“小崽子，让开！我们这是去打鬼子，没功夫跟你磨叽！” 那岗哨瞅瞅老王，又瞅瞅这破车，掂量掂量手里的枪，最后吭哧一声，“行行行，你们慢走啊！” 柱子瞪大了眼睛，这王哥……咋就敢跟鬼子叫板？栓子也挺纳闷，但没多问，闷头往前看。 车子往前又跑了俩里地，突然，斜刺里“嗖”地蹿出四个黑脸大汉，手里都拎着钢鞭，拦住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