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我钉着鞋底在楼道里摸索着下楼梯。一楼大厅的灯坏了，黑漆漆的，只有门厅那束应急灯的光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晃晃悠悠的。我这人平时不抽烟，但半夜起来上厕所，总得回回点燃根烟，主要是壮胆，也方便看清脚下。

小区里静得跟坟地似的。平时凌晨四点，小区门口保安还该有个人翻白眼呢，今儿，连个鬼影子。我尿完急匆匆往回走，路过单元门的时候，习惯性抬头瞅了一眼门上方。通常这会儿，人家不是贴着小广告就是贴着生活缴费通知单，今儿，那些玩意儿全没了，黑乎乎的墙壁上就剩几个被风吹歪的“招租”字样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
走到一楼楼梯口，我借着应急灯的光，看到两个黑影蹲在楼下花坛里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我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 bounce 了老远，还带着点回音。

那两个黑影猛地站起来，估计是被我的动静吓到了。借着门厅的应急灯，我看得真切，是个男的，怀里抱着个画板，旁边跟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，手里还拎着个半空的塑料袋。

“大哥，我们……我们没恶意……”那小孩怯生生地开口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我皱皱眉，绕开他们继续往上走。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蹲楼下干啥呢？但转念一想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半夜有人出门也不稀奇，说不定是哪个缺心眼的睡不着。管他呢，赶紧回屋，把门窗锁死，安心等天亮再说。

走到二楼电梯厅，电梯按钮上积了一层灰。按下按钮，灯没亮，只有提示音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电梯门纹丝不动。成啊，连电梯都罢工了？我恨得差点想踹它一脚。这要是白天，早叫保安了，现在……叫谁去啊？

我悻悻地走到三楼自己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冰箱嗡嗡地自己转着，估计是坏掉了，反正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。我摸黑走到客厅，打开手机电筒，借着光检查门锁。还好，没问题。

洗漱完毕，我坐在沙发上，不玩手机，也不知道能干啥。电视早就没信号了，至于电脑，设备倒是还在，但连不上网，跟个摆设差不多。我这人本就喜欢瞎琢磨，现在太阳不亮，全世界都闹这怪事，科学家说不知道为啥，这谁信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