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摸出打火机。啪嗒一声点燃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我咳嗽起来。这鬼天气，半夜起来上个厕所，还得把自己冻成狗。但比起没太阳这事儿，冻着算个屁。

小区门口黑灯瞎火的，连个野猫狗都看不见。应急灯的光圈就那么一小块，勉强照出脚下这点地方。我叼着烟，眼神在那辆车周围打转。不是我的车，那辆银灰色的小破桑，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车灯也没开。

“谁他娘的这么晚还跑出来？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习惯性地踢了踢脚边的落叶。沙沙。声音在这死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大。我皱了皱眉，绕开那辆桑塔纳，往小区门口的岗亭走。

岗亭里头亮着灯，老张正对着对讲机唉声叹气。我凑过去，老张看见是我，叹了口气，“昨晚又没水了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全球极夜的事越来越邪乎了。”

我抽了口烟，“还能说明啥？太阳不亮，地底下肯定也干透了吧？”

老张摘下耳机，摇摇头，“谁知道呢。市里头说要给我们送水，可这都凌晨四点了，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来。你说这日子要怎么过？”

我嘬了口烟，看着老张脸上的皱纹，“过呗，还能怎么着？不找点事儿干，不是也得憋死？”

老张把耳机重新挂上，看了看表，“你要真没事干，可以去地下商场看看。据说那边信号还行，还能买东西，吃饭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了亮，“真的假的？我去看看。”

老张叼着牙签，点了点头，“去啊，还能不真的？不济，也能去打个游戏，消磨时间。就趁现在，咱们这儿好像还挺安全的。”

我掐了灭烟头，塞回兜里，“行，那我先走了。你在这儿看着，水来了给我个信儿。”

“行，你自己小心点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继续对讲机。

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转身出了岗亭。凌晨四点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刮得我脸生疼。但我不觉得冷，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。地下商场，信号，购物，吃饭……这些词儿组合在一起，让我想起了那些被限制在虚拟世界里的日子。

“城市规划局的老王，你睁开眼看看你造的什么玩意儿！”我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踢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