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谁啊？梦话……」黄毛嘟囔着，翻个身想继续睡，可老头子一口把他搂住脖子，使劲摇晃。

「小子，你又瞎想了！」老头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
黄毛被摇得七荤八素，茫然地盯着老头子这张沟壑纵横的脸：「姥爷，我梦游呢？」

「梦游？你小子脑子里装的茅草够烧三年！」老头子啐了一口，把黄毛往被窝里一按，「赶紧老实躺着，明天天一亮就下地。」

黄毛刚要反驳，肚子里突然「咕噜」叫了一声，馋得睡不着。昨晚偷吃野蜂蜜，今早又没吃早饭。

「饿了？」老头子眼尖，「去给你妈挣的玉米面窝窝头，就搁灶台边上，自己拿！」

黄毛「噌」地坐起来，爬下土炕。屋檐下挂着三个玉米面窝窝头，其中一个明显大了一圈，旁边还垫着两片猪油。

「妈非说在那儿焐着香，你……”老头子话没说完，唾沫星子已经喷到半空。

黄毛叼起那坨大窝窝头，揣怀里就往外冲。刚到院子，就听见鸡冠头大娘扯着嗓子喊：「黄毛！你老头子猴急啥？窝窝头刚出锅，烫死个人！」

鸡冠头大娘是村里最精明的人，也是黄毛亲妈。可就这娘俩，脸上永远挂着横撇竖捋的褶子。

黄毛嘿嘿一笑，抢过窝窝头就跑。刚进山，就瞅见一头鹿在溪边喝水。鹿是山里宝贝，可黄毛眼里只盯着它腹下的蘑菇。

「嘿，野味送上门！」黄毛嘿嘿嘿，从怀里掏出根削尖的树枝，蹲在暗处。

鹿根本没发现他，小心翼翼啃着蘑菇。黄毛蹑手蹑脚摸过去，一树枝子下去……结果没打中，自己脚下一滑，「扑通」摔进溪里。

鹿受惊乱撞，一头扎进黄毛怀里。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黄毛吓得差点咬到舌头。

「咳咳……」他慌忙推开鹿，捡起树枝就想追，可那只鹿突然抬头，用它那双黑亮眼睛看着他，晃了晃角。

黄毛傻眼了。鹿能听懂人话？他嘀咕着：「你……你跑啊！」

鹿没动，反而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。黄毛一愣，鬼使神差把窝窝头塞它嘴里。

鹿「咔咔」啃了两口，又仰头看他。黄毛脑子突然「叮」一声——

「它说……谢谢你！」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黄毛身上突然金光一闪，眼前景物猛地清晰了八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