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抽完一袋旱烟，烟锅在粗布鞋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蹦着，熏得旁边经过的婶子妹妹们直咳嗽。他自顾自嘿嘿直笑，也不管别人看法，往后山方向甩了甩胳膊，嘿咻嘿咻迈开腿。

村里人都知道黄毛跟丢了魂似的，去年从山里回来，眼神呆愣愣的，问他话也答非所问。二婶闺女嘴甜，总逞强说山里没见着啥，就是黄毛自个儿琢磨出傻子法子。实际上，黄毛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他那脑子，去年下山时跟下水似的，泡得稀烂。可最近这半年……嘿，跟二婶唠嗑都能支棱起来，甚至帮着在地里锄草，甩得胳膊生疼，可他咧嘴直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但这脑子“回暖”的事，黄毛自己也没想明白。直到前几天，他在后山林子边捡到只迷路的小狐狸，蹲在那儿“喵呜喵呜”叫唤。村里人说那是妖精，黄毛以前听了会吓得跑回屋，现在倒好，凑上去就摸，还说着些傻话：“小乖乖，饿不饿？叔叔给你捉鸡吃。”

那小狐狸“吱溜”一下钻进他袖筒，黄毛愣了愣，低头一看，袖口金光闪闪的，还带着点热乎气。他猛地一甩，金光“啪”地一下炸开，照得小狐狸毛都炸了起来。等光芒散了，黄毛摸着脑袋，发现脑海里多出些乱七八糟的影像，什么“狐妖小翠”、“百年道行”之类的，听得他一头雾水。

更离谱的是，金光一闪，他脑子里瞬间清明，比读书做学问还快，那些犄角旮旯里塞的知识哗啦一下全翻出来了。他蹲在老槐树下，看着村里人忙活，突然就懂了，这年货是怎么弄的，这肉怎么腌的，甚至二婶念叨的懒媳妇，到底指谁。

他心里头乐开了花，眼珠子转悠，已经盘算好，等会儿去河里摸几只青蛙，再去林子边看看能不能套只兔子，晚上给村里人露一手。想着想着，他脚下一滑，踩着块松动的石头，“噗通”摔了个狗啃泥。

“哎哟！”他哎哟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摸着后脑勺，“俺娘的，没看见有狗屎啊！”

正揉着脑袋，就听见林子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黄毛循声望去，只见那小狐狸抱着只兔子，尾巴尖子一甩一甩，正用爪子刨地。狐狸眼珠子滴溜溜转着，直勾勾地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