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土炕有点潮，黄毛翻了个身，后背跟席子磨得生疼。白天那几个婶子说的话，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一个说山北头的老宅子塌了，怨气大，谁住谁倒霉；一个说那宅子是老财主败光家产时盖的，风水不好。

黄毛脑子里嗡嗡响，主要是饿。早上那半个窝窝头早消化完了，现在空落落的，跟个破麻袋似的。他就这么躺着，盯着黑咕隆咚的屋顶，眼神直勾勾的。忽然，窗户纸“咝啦”一声轻响，接着“啪”地被人捅了个破口。

风吹进来，带着一股子阴冷味儿，还有股……土腥气？不是村里土场的味道，这味儿有点冲，带着点霉坏粮食的馊味儿。

“谁啊？”黄毛迷迷糊糊问了一句，没人应。

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。黄毛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老宅子邪性，按说晚上该没人敢来。他哆嗦着手，从炕角摸出白天捡的柴刀。刀把儿粗糙，入手冰凉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“咔吱——咔吱——”

棵吱声从门外传来，缓慢，拖沓。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慢慢挪动。黄毛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，呼吸都快停了。他死死攥着柴刀，蹲在炕边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破窗户。

外面的风声好像也变了，呜呜地刮着，跟鬼叫似的。那吱呀声越来越近，好像……好像就在窗户外面了。

黄毛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。他偷偷拔了刀尖，对着窗户纸，万一外面有人，能一刀扎出去报信。冷静，得冷静……他心里默念。

突然，窗户外面传来两声沉闷的“咚”响，像是重物砸在了门板上。接着，是悉悉索索的抓挠声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想钻进来。

黄毛脑子一懵，手直接握紧了柴刀。他感觉手心全是汗，柴刀都滑了一下。屋里静得可怕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敲门声变成了猛砸，一下比一下响，一下比一下急。还伴随着低低的呜咽声，咋咋呼呼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谁啊？别砸了！没门钥匙！”黄毛鼓起勇气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外面半天没声音了。黄毛松了口气，还好，吓唬住了。他靠在炕墙上，腿都软了。刚想喘口气，窗户纸上突然被划破了第二条缝，一道惨绿色的磷火小灯泡似的，亮了一下，马上又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