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晚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冰凉玻璃。公司年会刚结束，包厢里还残留着酒气和喧嚣，她却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，空荡荡地站在那里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江砚发来的消息——问她有没有回家，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。
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目光最终落在自己交叠在身侧的手上。这双手，曾经替他挡过酒杯，替他撑过伞，替他……抓住过他。可现在，这双手属于她，却再也抓不住他了。

周晚是典型的拧巴性格，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跟江砚开始的时候，也是如此。大学时，他是学生会主席，她是普通部员；他谈了恋爱，她非要跟着瞎搅和；他分手了，她又非要凑上去。分分合合，断断续续，像两条拧在一起的麻绳，解也解不开，扔也舍不得。

江砚曾跟她说过，周晚啊，你这脾气，跟块牛皮似的，粘上就甩不掉。周晚当时嗤笑，说你这是嫌弃我呢，还是夸我呢？他愣了一下，最后挠挠头说，都说你特别有韧劲儿，我看也是。

那时候的周晚，觉得这话挺甜的。现在想来，却只剩下苦涩。韧劲儿？那不是韧劲儿，那是疯劲儿。她为了江砚，把工作搞砸过，把朋友得罪过，甚至为了能在他身边，跟别的男的一起加班应酬，假装成他的女朋友。可那些付出，在他眼里，是不是就像她揉皱的纸团，随手一扔，毫不起眼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。她点开，是江砚的声音，带着点疲惫，问她明天晚上有空吗？好像……是公司聚餐。

周晚沉默着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没有回音。她想起前几天江砚在包厢里的一句玩笑话，他说，晚晚，咱们能在一起这么久，你可真够厉害的。当时她只是笑笑，没多想。现在想来，那句话里的意思，却让她浑身发冷。

小十年了，从二十岁到三十岁，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人。他欠她的，是不是早就还不起了？

周晚拉开窗帘，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玻璃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他们一起在操场跑步，她气喘吁吁，他停下来等她；她发烧躺在床上，他冒雨买药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