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晚手心又痒痒的，把这根黑发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。细得几乎看不见发根，但那股熟悉的、像是夏日傍晚阳光晒在江砚头发上的温度，还是钻进她眼睛里，让她鼻腔发酸。

“江砚。”她小声念叨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发丝，越捻越紧，直到有些发疼。“ σχολή的时候，就是你这么一副样子，总是一副春秋不扰的，可偏偏眼神里又装着装不着的东西。”

哗啦——

桌上的杂志又掉了几页。周晚没管，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头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这间房是合租的，前任是个挺爱干净的女生，但显然也没住多久。书架上孤零零放着一本诗集，CD架里倒是塞满了各种唱片，还有几张打印好的电影票根，就差个住人。周晚坐下，背靠着椅背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
“下周就搬来了。”她嘀咕，“得收拾收拾，清清爽爽的再住进来。”

手机叮咚一声，是条短信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江砚发来的，问她那边房租的事。周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划掉了。

她就是这么个傻子。

分手快半年了，可每次江砚一有动静，她就容易坐不住。这头发，就是前天在他老家楼下捡到的。那天她去参加一个同学组织的聚会，散场的时候酒喝多了，回来路上恍惚间看到的。不知道谁掉的，捡起来就忘了。现在想起来，又拿出来了。

“什么叫房租的事……”周晚对着发件人名，在心里骂了一句，“我这儿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呢。”

她把头发塞回手心，这次没捻，就那么紧紧攥着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房间里忽明忽暗的，气氛有点诡异。周晚站起身，踢了踢脚下的灰，想起昨天江砚在电话里说，他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，需要人帮忙盯细节。

“人帮忙？”周晚嗤笑一声，“他大概又觉得自己多能耐吧。”

她拿起包，把那根头发随手揣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，一股熟悉的发香贴着皮肤的温度，让她心烦意乱。走出小区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街上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。周晚漫无目的地走着，手机又响起。她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显示，是江砚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