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晚手心又痒痒的，把这根黑发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。细得几乎看不见发根，但那股熟悉的、像是夏日傍晚阳光晒在江砚头发上的温度，还是钻进她眼睛里，让她鼻腔发酸。“江砚。”她小声念叨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发丝，越捻越紧，直到有些发疼。

这根头发是上周在旧物整理时从一堆换季的衣服里翻出来的。江砚去年底搬过来和她合租，他挺爱干净，但也不是那种爱整洁到疯狂的人。周晚习惯乱，两人碰在一起，家里大概就维持着一种“熊孩子和老干部试图和谐共处”的微妙平衡。江砚的旧衣服比她多得多，都是些黑灰蓝的衬衫西裤，扔掉又觉得可惜，洗干净收起来占地方，就一直这么塞着。

她现在把它攥在手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指尖下的发丝又软又韧，带着点熟悉的清香，是她自己身上没有的味道。周晚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她把江砚的头发绕在手上数，说这样就能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。那时候她才大学，傻得冒泡，觉得爱就是你要 Designed By 我，你要 MARVEL By 我，你要 PERFORM For 我。

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，分分合合闹了小十年，每次都是她先妥协，然后看着江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再过几个月又忍不住跟上去。周晚自己都觉得可笑，非要说原因的话，就是江砚这个人吧，太有魅力了。但这也太笼统，具体点说，大概就是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成月牙，会露出一点点小小的梨涡，让她看一眼就心软。还有他低声说话的样子，声音又低又沉，像在哄小猫似的，让她每次都忍不住把脸凑过去。

“晚晚。” 周晚猛地回神，把那根头发往旁边一扔，手心空荡荡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江砚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看到她那副表情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 “又想什么呢？”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。 周晚没说话，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，屁股蹭到的时候，带出了一股江砚的洗感皂味，混合着一点属于她的洗衣液香。两人住在一起以来，家里永远飘着这种奇异的混合气味，吵吵闹闹又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