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挟着蝉鸣，把梧桐道拐角的空气搅得浑浊。林晚星捏着草稿纸的边角，往下又折了折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数学题上印着的红叉像几道狰狞的伤疤，刺眼得让人心烦。

“喂，这道题你卡在这儿多久了？”一道清亮的男声在头顶炸开。林晚星抬头，对上赵默燃带着促狭的眼睛。他靠在电线杆上，墨蓝色的校服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课桌腿戳了他一腿，他却不恼，反而伸手把她的草稿纸抽走。

“离我远点，瘟神。”林晚星嘴上抱怨，人已经半蹲下来，扒拉卷起来的裤脚。赵默燃却蹲得更低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，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勾画。他的手指头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和林晚星那双总是沾着油墨的粗糙手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你看你，”他头也不抬，“三角函数辅助线都不知道怎么引，三角函数都没学好，向量怎么搞。”

林晚星撇嘴，“你才刚学会呢，上次月考数学卷子，你大题全靠蒙。”

“那是战略撤退，保存实力，以便攻克选择题和填空题。”赵默燃得意地扬下巴，突然凑近了些，“说真的，这道辅助线，你想卡死在这儿，还是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找教导主任‘取经’？”

林晚星被他逗得噗嗤笑出来，“不去，忒丢人了。回家跪键盘。”

赵默燃挑眉，“哦？家里键盘比教导主任脸还硬？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，手指却没停过。赵默燃很快在草稿纸上演算出关键步骤，林晚星瞪大眼睛，“咦？这个公式用在这里，我怎么没反应过来？”

“因为你是林晚星，”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轻笑，“脑子只转得开文艺细胞，理科细胞得靠我‘输血’。”

林晚星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，却忍不住抬头看他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他侧脸的轮廓被照得格外清晰，鼻梁高挺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极了他解数学题时，嘴角带着的弧度。

一阵突如其来的雷声惊起一群麻雀，接二连三地扑棱棱飞过电线杆。赵默燃猛地抬头望天，脸色骤变，“要下雨了！快！”

说完，他一把抓起林晚星的手腕，拉着她就往教学楼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