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您息怒..."

御花园里，太监总管安德海跪得溜边，额头耷拉得能滴下水来。眼前这位，正是昨日还跺着金莲，发号施令无人敢逆的玄凌女帝。可今儿她穿的是太监的绿纱小帽，一身松垮的太监服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，活像刚被塞进裤裆里的小豆芽。

"本宫的腰，什么时候成三尺了？"玄凌拢了拢衣袖，刻意露出腕上蝎子纹的铜镯子。安德海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是御膳房最顶级的烧酒器，女帝赏过他三次，他至今没摸过。

"陛下说的是。"安德海咽了口唾沫，"是奴才……奴才疏忽了。"

"疏忽？"玄凌嗤笑，突然伸手揪住他胸前一绺假胡子往上拽，"本宫贴身伺候了八年，连你胡子根数都摸得清，会记错?):!

安德海被拽得踉跄，膝盖蹭在地上起了道红印子。"奴才错了......"他声音抖得像筛糠。玄凌松手时，指尖还轻轻捻了捻假胡子的根部，那里藏了她前日掉落的凤簪。

"站好了。"玄凌踮脚拍拍他后脑勺，"本宫要出宫逛逛。"

安德海魂飞魄散——出宫？他们两个？树上的麻雀都能认出女帝是假太监！可当他看见玄凌腕上新缠的黑色布条时，后背突然渗出冷汗。那是昨日宫外死侍卫的血，浸在暗处根本擦不掉。

马车摇摇晃晃，玄凌支着门框往外瞅。街角猪肉铺的老王头正挑着卤猪头喊嗓子，汗水把他的辫子都打湿了。玄凌突然勾起嘴角——当年她管着这城时，老王头天天在宫门口摆摊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成卤货源头了。

"车顶放轻点。"玄凌没回头，摸出糖人棍戳了戳安德海鼓囊的裤裆。太监吓得差点把腰折了。那糖人正是当朝宰相，做得惟妙惟肖，眼珠还是之前炸鱼时捡的玻璃珠。

几步外，武安侯府的马车里飘出搭扣腰带碰撞的脆响。玄凌眯起眼，袖中的匕首微微出鞘。前夜派去查探的伶人密报：侯爷纳了钦天监的继女，宫女也说在侯府花园听过撞镯子声。

"陛下，前面有宫人。"安德海突然拽住缰绳，声音发虚。玄凌反手拧住他后脖颈："怎么？想学武安侯，学他带人私会前朝遗党？"

安德海浑身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