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嗐，我说老杜，”张狗子叼着烟，眯着眼，“你这手绝活，狗屁不通啊。”

旁边蹲着的瘦高个儿老头，杜老，正对着那块青石板咂嘴，猛吸了两口旱烟，这才扭头，“狗子，你说呢？这块板子底下，八成是个什么陪葬的规矩，转过去看看。”他话音刚落，枯瘦的手指就在石板上划拉起来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，看着就费劲。

张狗子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反而踢了踢脚边露出来的石板边缘，“啧，这年头，谁还玩这老掉牙的玩意儿。你杜老我，是懂行的，可惜啊，这块破石头，硬邦邦的，跟块板砖似的。”

杜老被他噎了一下，瞪圆了眼睛：“我怎么就懂行不了了？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的东西，比你吃过的盐都多！”

“多高多矮，能当饭吃？”张狗子把烟头摁灭在脚底，“杜老，咱们说句实在的，这年头，谁还信鬼神？你非说这块板子能托起一片天，我信不信在你，反正我张狗子，不信这个邪。”

他说话嗓门不小，周围的闲人都有点往这边凑。杜老被他说得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张狗子的鼻子：“好你个狗子，嘴巴还挺伤人！你以为你几个臭钱，就能买通我杜老？告诉你，别想得美！”

“我没说是钱。”张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我是说，你老这本事，白瞎了。这破石头，连个响儿都没有，怎么托起一片天？还不如早点收摊子呢，省得瞎折腾。”

杜老被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张狗子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闲人看着他们两个，都忍不住偷偷笑。张狗子也不生气，反而乐呵呵地等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杜老缓过劲儿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冷哼一声：“狗子，我告诉你，这东西，我志在必得！你要是不识好歹，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！”

张狗子耸耸肩，吐了个烟圈：“无所谓，谁稀罕你那破石头。你要是执意要折腾，那就折腾呗，反正我碍不着你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也不管杜老什么反应，转身就往人群外走。

杜老看着他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。他一生自诩聪明，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噎住了。他梗着脖子，死死盯着张狗子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，明天一定要把这块板子弄到手，让这个小子知道，谁才是真正懂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