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曼后颈被那咋咋呼呼的声音蹭得一阵发麻，回头时看见表弟陈浩举着半个油条满脸兴奋地杵在跟前，唾沫星子都快翘到下巴上。这小子自从知道表姐要来乡下搞事业，那积极性比谁都高，天天跟着转悠，就差能上房揭瓦了。

"开摊？"林曼眯眼看了看周围，午后的阳光把人晒得晕乎乎的，她脚边有个破纳鞋底的老人正眯着眼打盹，前头菜市场还堆着些发蔫的青菜。

陈浩死死抱着她胳膊不放，小脸跟刚出锅的油饼似的通红："表姐，我看那边老李家摊子后面空着呢！咱们要不……卖盒饭？"

林曼脚下一顿，盒饭这玩意儿在七十年代可是个大工程。她看着表弟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乡下哪有现成的米饭？得自己磨，还得烧柴火灶？光是想想那烟熏火燎的，林曼脖子就有点发痒。

"先别急。"林曼掏出两毛钱递给老人，"大叔，辛苦了。"老人迷迷糊糊接过钱，继续打着呼噜。林曼顺着老人目光看过去，果然看见菜市场那边几个妇女正围着老李的烧饼摊。

"卖烧饼？" "卖稀粥？" "要不卖冰棍？"

陈浩秒变选择困难症，手指在空中乱舞。林曼勾起嘴角，拍了拍他肩膀："走，先去粮店看看。"

粮店门口排着长队，林曼随着人流挪到窗口，看着售货员麻利地称米、找零。柜台后面贴着张红榜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节约用粮，人人有责"。林曼突然想起什么，凑到旁边人堆看热闹。榜下面压着张纸条，是民兵连长的表扬信，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。

"表姐你看！"陈浩举着个空玻璃瓶跑过来，"卖冰棍不用米，咱们卖汽水行不？"

林曼没说话，径直挤进队伍。售货员笑着帮她装满米，手指突然顿住："同志，您是？"

"哦，县城来的。"林曼把粮票拍得啪响，"办个饭摊子。"

售货员眼睛一亮："干部同志请留步！"她掏出个小本子，"刚县里通知，要搞城乡合作，正好缺个懂经营的人。要不……"

林曼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"先卖盒饭不现实，再说..."她顿了顿，"摊子是打算跟我姐夫一起开，别人没经验。"

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妇女突然窸窸窣窣议论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