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梧桐叶哗啦啦落，我盯着后视镜里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树还在，比记忆里好像高了不少，树荫底下现在是个新修的广场，围着遛弯的老头老太太。当年我和阿哲在这儿腻歪，现在广场上哪个是当年的意思？我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发干。

“姐，导航提示您前方右转进入大学路。”赵秘书的声音在副驾把玩着手机，看我出神，“怎么突然想起回学校了？”

“没事，路过。”我定睛看了一眼校牌，油漆有些剥落，比我想象的破旧。赵秘书是刚来的，自然不知道这地方跟我有啥故事。不说也罢，说出来都是心酸。

车一拐弯，校门口那片积水映着天光晃眼。我他妈的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了。赵秘书吓得差点撞到中控台，“姐！您慢点开！”

我深吸了口气，拿手肘撞了撞他，“注意点。”心里骂自己，搞什么啊，大不了绕路。可那棵老槐树就在眼前，绿得晃人眼，像当年阿哲冲我笑的时候眼睛那么亮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把车停在老槐树旁。树底下坐着几个穿校服的小屁孩，为首的那个正掏出手机，对着树干摆姿势自拍。我没多看，绕着树走了两圈。

树皮粗糙，上面还刻着几个早已模糊的字迹，像是当年哪个无聊的学生画的。我伸出手指摸了摸，凉飕飕的。那时候，阿哲总说，这树底下许的愿，肯定能成。

想起那天，阳光正好，槐花飘得到处都是。阿哲拉着我坐在树下，说想考研，想出国，想考公务员为人民服务……说得天花乱坠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我那时候就想着，要一直陪着他，不管他想干嘛，我都跟着。非他不嫁，那句话真说过。

我记得那时候，他总嫌我土，不懂他那些文艺范儿。他爱听陈奕迅，爱看《肖申克的救赎》，爱在日记本里写些不知所云的话。我呢，就知道吃，爱逛商场，偶尔还涂点指甲油。我说喜欢他搓澡，他说我不懂他追求精神共鸣……

分手那天，也是在这棵树下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看着我笑，笑得特别假，“林薇，我们不太合适。你觉得我特牛逼，其实我心里挺没安全感的。你呢，太实在，我不喜欢。”

我拿着他送我的围巾，低头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