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冬往教室后面走了两步，脚步顿住。后排女生们还在叽叽喳喳，谁在给谁写的留言，谁和谁又没合影，吵吵嚷嚷的。有个扎马尾的女生正抱着相册挤到最后面，大概是负责人。王冬看着封面那几个遒劲的字，又扫了一眼里面几张模糊的旧照片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你干嘛？”马尾女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挡了王冬一眼。她看着对方单人座位上那本摊开的数学书，又斜眼瞥了那本相册，音量不自觉地又大了点，“哟，刚来的就对这些感兴趣？”

王冬没搭理她，转身就要走。就在这时，那马尾女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喊住他：“欸！你叫王冬是吧？王冬？欸，我好像见过你。”她撅着嘴，眼神飘忽，“上周我们组织去敬老院，有个穿白T恤的男生帮忙搬东西，是不是你？”

王冬脚步没停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他路过那群女生时，感觉她们都在看他，视线像一小撮一小撮的羽毛，轻轻搔刮着皮肤。他有点烦躁，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角落。

回到座位，王冬把书包往桌上一甩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前桌的女生吓得一哆嗦，回头看他：“王冬，你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。

“王冬同学，那本相册是你的吗？”是柳若水。

王冬猛地抬头。柳若水正好坐在他前桌，背对着他，正和同桌低声说着什么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侧脸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几缕碎发垂在颈间。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幅画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好像被隔绝了。王冬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
“不是。”他下意识地回答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些。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得突兀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随便路过看了一眼。”

柳若水没再说话，微微侧过身，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，继续和同桌勾肩搭背地聊天。王冬却觉得眼前有点发烫，脸颊像被火燎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那本崭新的数学书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摩挲着。

刚才那声“王冬”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荡漾开圈圈涟漪。明明什么都没发生，王冬却莫名觉得有点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