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冬转身，没往人堆里挤，反手推开了教室前门。走廊空荡荡的，夕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后门那边女生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，安静得让耳朵有点发毛。

他望着前面走廊尽头的窗户，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挺得笔直，像根木桩子。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刚才那封匿名信的事，像块石头堵在胸口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喂，新来的。”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王冬猛地转身，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——那根本不是武器，就是块冰冷的铁皮，他昨天才刚拿到手里当个摆设。转过身，是个扎羊角辫的女生，个子不高，眼神却挺亮。

“你挡着路了。”她直接指了指王冬面前的空地，“去哪儿啊？”

王冬眨了眨眼，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走廊正中间，像个路痴。他挠了挠头，语气有点干：“没什么，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女生上下打量他，嘴角撇了撇，“我看你鬼鬼祟祟的，像个贼。”

王冬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面上没动声色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：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“哦，”女生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，往前凑了凑，“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班的？我看见你昨天就在我们班门口转悠，谁都不搭理你。”

王冬心里一紧，脸上却不表现出来：“找同学，迷路了而已。”

“呵。”女生轻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别跟我装了，我们班的同学都认识我，我给他们写留言本，他们都看见我收信了。你呢？你给我写的那封，是吧？”

王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，而且一语道破。他沉默了，攥紧了口袋里的信封，上面的字仿佛还在手心发烫。

“交出来。”女生伸出手。

王冬后退了一步，后退得足够快，让她只抓了个空。“凭什么交给你？”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平静。

“凭什么？”女生挑眉，“这信是我收到的第一封，而且是我看着你塞进信箱的。难道你希望我用别的方法打开看看？”

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，目光针锋相对。王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很累。这所学校，这些人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要把他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