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啃着饼，眼珠子一转，咧嘴笑了：“嘿，老疙瘩，想喝水是吧？这水好看是好看，就是没你嘎嘎叫得响亮。”他学着鹅叫，声音难听得像被狗追丢了。花背大鹅歪了歪脑袋，没理他，又扭屁股去舀水。王磊咂咂嘴，饼真香，嘎嘎叫唤的大鹅也更香了。

他娘塞的饼是偷的，他娘说城里人喂猪不撒粮，猪都能长成小山包。王磊觉得这话不假，他偷偷跑到镇上菜市场，亲眼看见过吨装饲料，那玩意儿金贵得很。他娘要是不偷，他就饿肚子，饿肚子了，看啥都没意思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身边传来一阵笑声。王磊回头，是他姐王霞。王霞比他大两岁，正在院门口晒太阳打盹儿，可能是搞笑他学鹅叫，笑得腰都快断了。“哥，你学得 converge 像啊。”王霞揉着肚子，爬起来溜达到他身边。“别提了，跟它们较上劲了，它们以为抢了我的饼呢。”

王磊把饼渣往花背大鹅面前一扔。“喂，识相的赶紧叼走，再不叼小心哥把你毛拔光！”花背大鹅叼起饼渣，嘎嘎叫着跑走了。王磊嘿嘿一笑，心说下次再让它们抢饼，看我不让它们飞不起来。他蹲下来，手指掐着鹅卵石边缘，冰凉的感觉让他一阵恍惚。

昨天夜里，他梦见自己长出了一对翅膀，黑漆漆的，像锅锅刷子，扇起来呼呼生风。醒来时一身冷汗，糊了一枕头。他娘说那是羊癫疯，得看大夫。王磊不信，他觉得那是好事，要是能飞，再也不用怕被狗追了。

“哥，瞅啥呢？”王霞又凑过来了，她手里拿着个玻璃瓶，里面是绿油油的液体，蒸腾着热气。“这是……”王磊凑过去闻了闻，一股酸溜溜的味儿。“醋？”王霞点点头，“爸说要浇菜地，说能除虫。我闻着好闻，偷偷灌了半瓶。”

王磊伸手就要去拿，王霞赶紧往后一缩：“别动！小心烫，刚烧好的。”王磊凑到瓶口使劲闻了闻，好闻是挺好闻，就是呛得人生疼。他缩回鼻子，心说村里人就是土，连浇地都用醋，城里人都用化肥，一袋化肥顶二十斤醋。

突然，院门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王磊吓一跳，手一滑，鹅卵石骨碌碌滚到墙角。院外传来一阵喧哗，有人指着他们说：“王家那对犟驴，又偷我们的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