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那天没敲门，只是在沈知舟办公室门口站了大概三分钟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三分钟里，沈知舟正在打电话，声音低沉得像在碾碎玻璃。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那是她爸送来的，一种挺贵的男士香水。她妈以前也闻过，说味道很大牌，适合他这种年纪不大但赚钱不少的男人。

那天之后，许晚星开始注意沈知舟。他在公司出现得不多，但每次来都像一阵风，吹得人措手不及。三十岁出头，头发有点短，上面总是沾着点设计稿上的油彩，眼神锐利得能一眼看穿你在撒谎。他说话不多，尤其对新人，要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脸，要么就直接让人滚蛋。

许晚星缩在格子间里看他的眼神，像只偷偷观察猫的老鼠。她发现沈知舟有个习惯，喜欢坐在大办公室靠窗的位置，下午阳光照进来，能把他整张脸晒得发亮。他会点一杯手冲咖啡，看着窗外发呆。那时候，许晚星就会忍不住多看两眼，手心甚至有点发痒。痒得像……她忘了，大概是想不起什么具体的画面。

“许晚星。”一个下午快结束时，沈知舟掐了根烟头，走到她工位旁。 许晚星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敲碎。她立刻站起来，手心全是汗。 “你的企划案，”沈知舟把一份文件丢在她桌上，“重做。” “啊？”她愣住，下意识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“但是……” “我觉得，”他抽了口烟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，“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。” 许晚星盯着文件上的名字，是他亲笔签的。她能感觉到他眼底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，但那鄙夷里又掺杂着别的东西，让她分辨不清是什么。

“明白。”许晚星低着头，声音发紧。 “下次，”沈知舟扔下几个字，“别浪费我时间。” 说完，他蹬蹬蹬地下楼了，留下一室沉闷的空气。许晚星盯着那份皱巴巴的企划案，感觉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。她妈总说，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丢。可现在，她的脸好像已经丢得一干二净。

晚上加班，许晚星熬到十一点才把企划案重做完了。她站在电梯口，看着里面缓缓亮起的光，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什么念头？她自己也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