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城市像被捆了石头，沉在水里。我缩在公交站牌底下，呵着白气给自己壮胆。手机屏幕早碎了，怀里揣着几百块钱，揣着对程家的恨。这婚结得憋屈，可总得有个地方去。摸出手机一看，电剩个位数，连个求救的信息都发不出去。

正琢磨着去哪个投靠，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。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冷得像冰雕的脸。慕苍深，我名义上的丈夫。看着那张脸，我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哼，装的什么大尾巴狼，冷暴力我到现在。

“上车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像块裹着蜂蜜的冰。

我咬着唇没说话，谁稀罕啊。可手揣兜里确实太冷了，打车都没地方拦。僵了几秒，我弯腰爬进去，后座暖气热得像小太阳。他往我脚边踢了个纸袋，里面是双毛绒拖鞋。

“穿上。”他又补了一句，眼神扫过我冻紫的耳朵。

我哼了一声，把拖鞋踢到一边。别以为我不知道，这是想看我笑话呢。他在前面开车，后视镜里偶尔瞥见我被他惯得像个矫情的大小姐。要不是手里攥着离婚协议，我真想踹他一脚。

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心跳。路过一家KTV，霓虹灯晃得我眼晕。他突然说：“ geht hier?” 我一愣，回过神来才明白他在问我要去哪儿。我瞥了他一眼，没回答，心里盘算着是找酒店还是去程家。

车猛地一刹车，我差点撞到前面。慕苍深回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撕开空气。“ Address?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后果严重啊。这傻子还以为我失忆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念出程家老宅的地址。他似乎对我依赖过度，连这种时候还用我以前的住址。一股莫名烦躁涌上来，这男人，要是早点宠我就好了。

反正，一个屋檐下多待一天，就多一分发现真相的机会。我安慰自己，心里却在盘算怎么从他这儿套话。他开车很稳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我瞥见他手腕上的表，百达翡丽。呵，买得起这表，养不起我这张脸吗？

到地方的时候，他还体贴地把(limit)伞递给我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。我拎着行李，刚踏进门槛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程氏夫人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