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摁灭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窗口那几颗惨白的高楼灯一颗颗暗下去，天边鱼肚白越来越浓，抄近道赶往校区的晨风已经开始带着凉意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小跑着挤上早高峰挤得像粥底火锅的公交。

车内人声鼎沸，老式空调嗡嗡作响，一股子汗味、早餐味混在一起。林风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脑子在飞快转。昨晚跟赵哥那帮人碰了一下，虽然把人撂倒，但自己身上也挂了彩，胳膊上还有个肋骨隐隐作疼。不过眼下这疼，比起那帮人要是真动狠的，还是差远了。

“到了，16号站。”售票员扯着嗓子喊。

林风随着人潮挤出车厢，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脚底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刚拐过街角，手机就在裤兜里嗡嗡振动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苏雅的消息：“七点三十分，图书馆三楼自习室。带脑子。”

林风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，说话永远是这么冲，这么直接。他回了个“收到”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图书馆离学校门口不远，他快步走过去，推开门，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旧书页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三楼自习室空荡荡的，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亮着，发出惨白的光。林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书包扔在腿上。早上七点多，能来的学生还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背对着他在埋头苦读。

林风把胳膊支在桌上，开始刷手机。他看重播，看一些砍砍砍的动作片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刚才赵哥那群人把他围起来的时候，他心里其实也挺慌的，但一想到苏雅那张冰山脸，还有那双能冰死人的眼睛，他就觉得不能怂。

等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学习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最后进来一个穿着白裙子、抱着书本的女孩。她走到林风斜后方站住，轻轻“咚”一声把书放在桌上。

林风抬眼一看，是苏雅。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她的头发披在肩上，几缕发丝垂下来，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。她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喜怒，但那双眼睛，像是能滴出水来，又像能杀人。

“坐。”苏雅言简意赅。

林风赶紧把手机收起来，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