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心里骂了句什么来着，具体忘了。巷子口那家盒饭店亮着灯，老板娘正擦着桌子，看见他走过来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小伙子，晚上还吃啊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，走过去：“有啥好吃的？”

“今儿有红烧肉，还有西红柿炒蛋，你要不？”老板娘伸手想勾他袖子。

“不了不了，我穷，就吃碗面吧。”王磊摆摆手，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都是五块的。“要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老板娘会意，转身进了后厨。王磊靠着墙根蹲下，看着那昏黄的白炽灯，没来由想起以前在老家，也是这样蹲着看奶奶做饭。那时候他可是个挑食的小屁孩，嫌牛肉面太咸，偏爱奶奶熬的红薯粥。

“铛铛铛……”厨子切菜的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金属的撞击感，王磊听得入神。这家店的厨子姓张，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实汉子，手上的老茧比他手背上的头发还密。每次来吃面，总能看见张厨子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在灶台前忙活得不亦乐乎。

面条是手擀的，切得细细窄窄的，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张厨子抄起一把大勺，在翻滚的油锅里“哗啦”一下，几瓣切好的葱段倒进去，瞬间被炸得金黄。紧接着，是牛肉块，“嗤啦”一声，油脂滋滋作响。王磊吸了吸鼻子，那香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来了！”老板娘喊道，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到他面前。汤头是清亮的，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，底下煮着几块看不出原色的牛肉。王磊挑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热气，送进嘴里。面条劲道，汤头鲜美，牛肉带着隐约的辣味，混着葱油的香气，一口下去，王磊咂咂嘴，来了，这才是他想要的味道。

他埋头苦吃，一碗面很快见了底。张厨子从后厨探出头来：“好吃吧？再来一碗？”

王磊笑着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老板，我吃饱了。”他摸了摸肚子，感觉自己像个被灌满了气的皮球。

“行，那你慢走。”老板娘递给他一个塑料袋，“你的骨头汤。”

王磊接过袋子，走出小店，巷子里的风裹挟着一股饭菜香，吹在他脸上，暖烘烘的。他摸出手机，想给rintiari发个消息，说晚上吃了顿好面，突然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两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有点圆，有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