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岁生日那天，林晓晓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炸了。家里大扫除，母亲像挖宝似的翻出个落了灰的樟木箱子，里面整齐码着一本本泛黄的户口本。箱子一打开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酸楚直冲鼻腔。

“妈，这……” 林晓晓接过户口本，指尖触碰到那泛黄的纸页时，凉意瞬间窜遍全身。她数了数，整整二十八本，从解放前到她这一代，一家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刻在上面。最后一本，也就是她这一代的户口本，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。

没有父亲，没有兄弟姐妹，户口本就像一本空白的记录册。

“晓晓……”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眼圈红得像被火烧过，“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对不起？林晓晓冷笑一声。当初逼着她退婚，说她是赔钱货的时候，怎么没说过一个字对不起？现在倒好，家里穷得叮当响了，母亲却跑来卖惨，哭得跟死了三孙子似的。

她随手翻开最后一本，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。照片上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衣服，正对着镜头傻笑。那笑容干净得像张白纸，却有种格外扎眼的东西，让人觉得……特别。

林晓晓盯着照片看了许久，心里莫名地有点发堵。这照片她小时候见过，当时母亲还夸她小时候像个小天使。现在倒好，成了她唯一的“遗产”。

“妈，别哭了。”林晓晓递回户口本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哭能解决问题吗？”

母亲吸了吸鼻子，伸手摸出个布包，从里面掏出一叠照片。照片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显然被翻动过很多次。

“这是……” 林晓晓疑惑地问。

“你小时候的照片。”母亲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你爹走的时候，只留下这张照片和这个箱子。”

林晓晓接过布包，抽出照片。照片里是她从婴儿时期到十几岁的样子，每个照片都拍得特别依稀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尤其是最后一张，照片上她穿着白裙子，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，笑得特别灿烂。

“这张……是哪里的照片？”林晓晓指着照片问。

“你爹年轻时拍的。”母亲的声音低沉，“他说这张照片会让他想起以前的日子。”

林晓晓看着照片，心里莫名地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