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正窝在出租屋沙发上啃着泡面，手机突然“叮铃铃”爆了音，是微信提示。她懒洋洋地戳开，点进去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屏幕上是两条刷屏般的评论。

“哈哈哈，这女的疯了吧？照片里哪是爷爷，分明是只看着煤气罐傻乐的老妖婆好吧！”

配图，正是母亲那张老照片，照片里的乡下老屋黑洞洞的窗户，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，手里捏着根没气的香肠，笑得傻得冒泡。

“笑死，这都能当祖传美照？这长相，活像个村口腌菜的大妈！”

“姐妹们，看看这嘴！凸出来跟啃过的猪蹄一样，我天，这牙口也太大了吧！”

“求求了，别说是我奶奶，我怕我全家沾上都上不了祖坟！”

林晓晓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沙发，炸毛道：“关你屁事！这明明是我奶奶，土气怎么了？她年轻时候风光着呢！”

她气冲冲地回怼，可手指刚点下去，又把那条消息删了。真心实意被全网嘲笑，还是第一次。

更让她窝火的是，评论区下方已经炸了锅。

“哟，嘴硬！你看她这抠脚大拇指，是刚穿了双不合脚的胶鞋吧？又穷又丑还脾气臭！”

“求求了，眼塞，这脸态，活像个菜市场抢菜的老太太！”

“评论区已关闭，省得吵死了。”

看着那句“评论区已关闭”，林晓晓嘴角抽了抽。林轻语，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这张老照片，是她母亲年轻时候的唯一一张，还是偷拍的。

三十岁生日前夜，她本来只想平静地过个夜。母亲非要拉她去乡下老家找点“祖坟”类的玩意儿，结果翻出了这么一出。母亲激动得语无伦次，说这是她年轻时最风光的照片，是她的“初恋”。

初恋？林晓晓嗤笑一声，她母亲的初恋是照片里这个笑得傻掉的老太太，她自己呢？三十岁，没车没房没对象，还信用卡一屁股债。跟这张老照片比起来，她觉得自己是条迎着朝阳跑的咸鱼。

手机“叮”地一声，是她表弟林子川发来的信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疯了吧。”

林晓晓盯着那两个字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从小就是个“弃子”，亲生父母早早扔了，是母亲收养她长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