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凌川的手指最后一点停在“苏棠”两个名上，墨水印记在灯光下有些刺眼。他盯着本子看了足足十秒，眉头才松动了一丢丢。

“苏棠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压得低，像砂纸磨石头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审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雪茄味，还有他自己惯用的古龙水，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，有点呛。

苏棠靠在床头，后背挺得笔直，就是死活不想看他。她偷偷抬眼瞄了瞄，男人穿得就俩字：奢侈。黑色丝质睡袍，肩头一点暗红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连骨节上的微小裂纹都清晰可见。那是常年握着限量版跑车钥匙留下的痕迹。

“冷总，您……醒了？”她声音有点干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那本红得发亮的本子。

“嗯。”冷凌川应了一声，手没动，目光却像藏了钩子的鞭子，在她脸上抽来抽去。“醒了就先放这儿。”

他说完，就侧过身，面朝墙壁躺着，手臂随意地搭在脑后。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，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
苏棠一口气没上来，感觉喉咙有点发紧。这男人……真不是块好捏的软柿子。刚那眼神，冷得像要冻死个人。她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想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挪，手还没碰到，就被冷冷地制止了。

“放这儿。”冷凌川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苏棠老老实实停了手。合着，这婚房里，他是老大？她心里腹诽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毕竟，看清楚本子内容后，她逃是逃不掉了。签字的时候脑子还是热的，到底是被那几万块的手术费冲昏了头。

那钱，是她爸透析的费用，家里已经捉襟见肘了。

“冷总，那你……怎么睡？”她终于忍不住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冷凌川没回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你的房间，右边第一个门口。”

“啊？”苏棠一愣，“可……可是我们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夫妻？”他终于像是动了点情绪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，“契约内容需要重新看一遍？还是说，你觉得签了字，我就是你的男人了？”

苏棠脸瞬间就红了，囁嚅着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