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还是湿的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把鞋底都糊满了泥。李明甩了甩脚，骂骂咧咧地往村口走。这鬼地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风一吹沙尘扑脸，跟当初在训练场比差远了。他拍了拍沾满泥的军装，裤腿上还印着几道深刻的脚印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凭什么老子一个大兵，倒插门似的在村里干活？”李明越想越气。出发前上头说得天花乱坠，什么配合大部队，什么打击日寇，结果呢？一下车就被编进了一个奇怪的队伍，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胖子，夹着个本子念了半天，什么“后勤支援”“民力动员”，听得他云里雾里。到了这儿，更邪乎了，挑水、砍柴、喂猪，跟个农忙时期的壮丁没两样。

“得想个辙！”李明心里盘算着。当兵三年，枪林弹雨见得多了，硬碰硬他不怕，但这么憋屈下去，浑身不得劲。特种兵出身，他就喜欢动脑子，搞点花活儿。这村子里日伪军扎了据点，前两天还跟远处的部队干了几枪，手头肯定有武器可用。怎么弄过来？藏起来？藏什么玩意儿？藏个迫击炮？那不是更傻了？

他蹲在村口一棵歪脖子树下，眯着眼琢磨。手里有啥？匕首！虽然杀不得人，但搞破坏还是一流。地雷呢？这鬼天气，挖坑都费劲，往哪儿埋？他看看身后的地，黑黢黢的，像块大锅底，抓起一把土闻了闻，还有股子汗味儿。不对劲！这土……他凑近一看，唔，埋过什么。

李明眼睛一亮。他这几天走动得多，发现村子后山有个废弃的采石场，乱石嶙峋的，风能灌进去。他那特种兵本能让他感觉那地方特合适。他赶紧往回跑，心里已经有了个数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李明摸到了采石场附近。月光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小心翼翼地绕着碎石堆走，脚下的声音被风吹得远远散开。突然，他摸到一块石头底下，凉飕飕的，还有点硬邦邦的。他扒拉开草丛，一把土铲下去，“哗啦”一声，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露了出来！

那工兵铲旁边，还躺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！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摸过去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借着月光仔细看，见那家伙像个小茶壶，底下有个底盖，上面还锈着几个模糊的字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