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清漪第一次见到沈烈的时候，是在一个破晓未明的凌晨。

那天的梧桐林还是墨绿色的，带着露水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装，外头套着件藏青色的披风，里头绣着几朵桃花。轿子没停，她直接从半空中被人“捞”下来的。

沈烈站在那儿，手里拄着把不算沉的长枪，枪头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闪着冷冽的寒气。他没穿铠甲，只简单套着件玄衣，袖口高挽，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骨。晨起的寒气在他周身凝成一团团白雾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觉得那股子戾气把周围的鸟都吓跑了。

“请公主安好。”沈烈的声音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，像吞了砂子。

梁清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她听说战神沈烈是个人形凶器，杀人如麻，眼睛里没点活气。可现在亲眼看着，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子阴恶。她赶紧福身：“沈大人安好。”

沈烈弯腰，动作挺别扭，像是生铁铸出来的人，在刻意模仿。他扶着她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直接把她撸上了床。梁清漪差点被掀下来，心里骂了句“粗鲁”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
婚房里点着熏香，是那种过于甜腻的龙涎香，熏得人头晕。梁清漪缩在床上，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她名义上是冲喜，可冲的是谁的喜？她都忘了。

没过两炷香功夫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

沈烈穿着一身军装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沾着灰。他往床边上一坐，就着熏香劲儿打了个酒嗝儿，眼神迷蒙地盯着梁清漪看。梁清漪必须承认，这男的一身狼狈的样子，还真是……有点……那啥。

“没暖床？”沈烈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梁清漪脸唰地就红了，刚想骂人，发现外面飘进来的冷风让她一个激灵。沈烈打了个喷嚏，把身上那点酒意彻底驱散了。

“沈烈！你干什么！”梁清漪这才想起来这是她的婚房，她可是公主！立刻掀了被子就要起身上座。

沈烈却伸手拦住了她，动作又急又猛。他往后一靠，身子陷进被窝里，一股子混杂着硝烟和劣质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“公主……”沈烈抓着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让她疼，“别走。”

梁清漪手一松，被子直接滑下去，露出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