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光晕在雕花木桌上摇曳，映得对面那张脸愈发冷硬。男人靠在椅背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杯壁而泛白，眼底的墨色像淬了毒的寒芒。"林薇，"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像淬了冰的钉子砸过来，"你确定，这消息就是从你手里泄露出去的？"

林薇把碗往桌子中央一推，碗底撞出闷响。她盯着桌上自己的碗沿，就着昏暗光线，能看见那道被她磨得发亮的豁口。豁口下方，几道洗不掉的黑渍格外刺眼。

"你光听张妈一面之词，就信了？"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"王爷，您这脑子是石头做的？"

男人皱眉，手指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些。他盯着林薇看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能掀开她一层层伪装。屋里的空气凝固了，连烛火都明灭得慢了半拍。

对过墙的绣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林薇耳朵竖了起来，只听见布料摩擦声，还有轻微的压抑的抽气声。她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微微上扬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就在这时，帘子被猛地掀开，穿着藕荷色旗装的女人急匆匆走了进来。"王爷，"女人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封的密信，"前院水井边发现了碎了一角的羊皮纸..."

男人接过信，目光扫过林薇瞬间闪过的惊慌。他忽然放下茶盏，那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："抬起头来。"

林薇不情不愿地抬起头。男人目光如刀，在她脸上来回逡巡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着雪松的味道。她想起这味道，莫名想起很多年前，某处花楼里，某个醉汉身上的味道。

帘子再次被掀开，这次进来的是穿着得体小厮的柳氏。她手里还端着茶，却慌乱地把茶泼在了地上。"母亲！"林薇突然吼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亮，"您怎么又来了？"

柳氏手里还端着空茶盏，她尴尬地笑着："我...我就是来看看薇薇..."

"看我的笑话？"林薇把椅子往旁边一踹，木桌边缘撞得她膝盖生疼，"您这继母当得可真称职啊！"

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柳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，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。

男人突然笑了，那笑声短促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