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晶晶把目光从隔壁工位挪回来，盯着自己餐车上的三明治，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边缘的面包皮。她想把“咖啡机要没水了”这句话咽回去，但隔壁那俩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，像两台没拧紧的搅拌机，嗡嗡嗡全是戾气。

“林薇！你能不能别总走神？这份报告我催了你好几遍了！”还是张阳，声音尖得能刺破人耳膜。

“张阳，我……我刚收到个特别重要的邮件，我看了两眼确认了发件人，马上就处理了啊！”林薇的声音带着点慌乱，又有点底气不足，像是兔子被狗撵了。

“什么邮件重要成这样？耽误我事儿了你还想找借口？”张阳的声音更冲了，“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！下午茶都过了多久！”

“下午茶过了多久跟我有什么关系？！”林薇的声音也炸了，“我的咖啡卡今天没充值，我去楼下买杯咖啡马上回来！”

“回去？你站那儿到现在多久了？你就不能先打字？！”张阳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林薇！我告诉你，再耽误我工作，这个月奖金你别想要了！”

“你……”林薇的声音卡住了，估计是气得说不出话了。

李晶晶心里咋呼了一下，赶紧低下头继续整理餐车。她知道这俩人，一个是业务狂魔，一个是创作型废柴，两人凑一块儿准没好事。尤其是张阳，那脾气，堪比炸雷，一点就着。林薇……唉，林薇虽然平时有点迷糊，但被逼急了也敢还嘴，主要是胆子小，被人吼两句就顶不住。

不过，李晶晶最在意的不是他们吵架，而是林薇那句“咖啡卡没充值”。她赶紧清了清嗓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走到林薇旁边。

“林薇，等会儿！我看见你桌上放着一管草莓味的奶油了，你早上拿的右边的那个对吧？明天记得把咖啡卡充值到我的微信账号上啊，我这边方便一点。”

她说话很自然，像汇报天气，顺便提个要求。林薇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看李晶晶，又看看自己的桌子——确实有一管拆了一半的草莓奶油，包装上还沾着点奶油渍。

“啊？哦哦，好，是草莓奶油啊，我早上没带来……你说充值？你是说……”林薇眼神有点发直。

她声音越来越小，表情也慢慢变了，从刚才被张阳吼得有点呆滞，变成了……嗯，有点茫然，又有点好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