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坐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眼神有点飘忽。他爹刚刚把他最近攒下来的点心钱给卖了，换回来一袋干巴巴的饼子，说是给他垫补垫补，好去镇上赶集考个功名。李玄叼着草，没吭声，但心里头的滋味，比那块干饼还涩。

他娘死了早，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没什么本事，就靠着种那几亩薄田过日子。镇上的人都说他爹是眼瞎，放着个金饭碗不要，非要去考什么功名，结果每次回来都是灰头土脸的。可李玄知道，他爹不是眼瞎，他就是……他爹是条汉子。

这天晌午，李玄揣着家父的希望，也揣着自己那点不抱甚数的想法，晃晃悠悠就走到了镇口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人直喘气。他刚想找个阴凉处躲躲，眼角余光就瞥见路边发生的一幕。

几个镇上的二流子，围着一个老丈维持秩序。那老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头发花白，手里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杖，脸上带着谨慎又带着怒气。二流子们则是一脸嚣张，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伸手就要去碰那老丈的木杖。

李玄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常说，人穷志不能穷，强梁不可怕，就怕有些人，自己没本事，还欺软怕硬。他见不得这种事。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欺负一个老头，算什么本事？”李玄声音不高，但挺稳。

那几个二流子一愣，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身材单薄，脸上还带着稚气，正挡在他们面前。领头那个嘿嘿一笑：“小屁孩，滚一边去，爷没找你麻烦。”

李玄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他爹常教他，遇事要稳，手慢一步，就是完蛋。他手心已经悄悄握紧了裤袋里那根从柴火堆里捡出来的铁棍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没想到那老丈却开口了：“后生，有胆色。不过他们……唉，就别为难他们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李玄，叹了口气。

李玄心里一紧。他不是英雄，他要是英雄，他现在就该冲上去打抱不平。但他不是，他是个连考功名都没希望的贫寒少年。他只是不想看着眼前这幕。

“老丈，没事的。”李玄连忙摆手，“您忙您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