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去。”吕布的声音低沉，马靴跟还在沙地上轻轻敲击，“陈宫，你觉得董卓会信我？”

陈宫沉默了一下，才开口道：“将军，您是虎牢关第一猛将，董卓焉能不敬？可如今您助他，不过是暂借他的势，把他当枪使。这事儿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吕布盯着洛阳城的方向，夕阳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，那双虎目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危险，“可除此之外，我还有何路可选？赤兔马在，我吕布在，难道真要流落江湖，做个无根的浮萍？”

“赤兔马是您的本钱，也是董卓看在眼里的地方。”陈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但将军，董卓这个人，野心比谁都大，手也比谁都黑。他扶你上马，不过是看你在虎牢关露了那一手，是个可用之才。可他一旦用完了，或者觉得您碍事了……”

“那还不是得死。”吕布苦笑一声，翻身下马，拔出虎咆，在沙地上划了几个圈，“陈宫，你说我吕布这一生，到底图个啥？当年跟着丁原，想着靠他匡扶汉室，结果呢？丁原死了，董卓进京，我跟着董卓，又算个什么？”

“将军……”陈宫刚想开口，就见吕布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芒，“他许我何物？除了洛阳城外，还有吗？”

陈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董卓答应您，只要您帮他在朝中立足，日后城池关隘，任您挑选。”

“城池关隘……”吕布低声重复着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是吗？董卓倒是有这个魄力。只是，他真能坐稳这洛阳城吗？这天下，可不止他董卓一家强。”

夜幕开始降临，洛阳城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清晰，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，在黑暗中张开了獠牙。吕布甩了甩下巴上的碎沙，重新上马，陈宫立刻跟了上去。

“将军，您可要想清楚。”陈宫压低声音，“董卓虽是暂时的依靠，但他终究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。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吕布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，“万一我吕布能扶他坐稳这江山呢？到那时，他还能不给我一个地位？陈宫，你我都是聪明人，这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？”

陈宫看着吕布那股子狠劲，心里暗暗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