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公交晃晃悠悠开进横滨港，雨丝糊了半边车窗，后视镜里车尾的红绿灯忽明忽灭，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。我这包烟快抽完了，最后根没捻火，就着腋下的体温直接塞进嘴里，辛辣呛得我眼泪直流。

座儿旁边是个戴墨镜的姑娘，侧脸轮廓分明，手指夹着车窗上凝结的水珠。她闻到烟草味，眉头皱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。呵，美女？在东京混了这么久，早看穿这套路了。十有八非画报模特，要么是跟了谁的地下交易，要么就是等着哪个倒霉蛋踩了雷。我这种人，最烦被人打探隐私。

车到终点站，下起瓢泼大雨。姑娘摘了墨镜，抹了把脸，动作挺快，没穿雨衣，就露着锁骨到锁骨那段白。她手机一亮，眉头皱得更紧，看一眼就塞回兜里，没带伞，没撑黑伞，连伞的影子都没提。这年头，没带伞的姑娘，要么是快撑不住了，要么就是……看准了后面跟着的人。

我自认够意思，开着一辆跑二手的国产车，偶尔还帮人介绍点小活儿。这姑娘，看着顺眼，怎么着也该拉一把。我刚掏伞，旁边座位一个醉醺醺的家伙突然翻了个白眼，从后窗扔了个空啤酒罐过来，砸在我脚边。那家伙估计是没站稳，我假装没看见，低头捡了捡，用脚后跟蹭了蹭，把罐子拨到了座位底下。

“多谢了。”姑娘的声音比刚才说话时清亮了些，她自己也掐了烟，从包里掏出一把深紫色的长柄黑伞，对着我点了点头。我嘴角抽了抽。好吧，姑娘，你真是看准了。

走到出租车站台，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。我主动开口：“一起？”我收了车，钥匙还在手里，随时能走。

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，拉开伞面。我跟在她侧后边，伞把的高度，我刚好能蹭到她后腰。一股淡淡的樱花味混着雨水冲进鼻腔。东京的春雨，独有的骚操作。

“去哪里？”我没拐弯抹角。

“湘南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
火车站在城郊，车厢里人不多，站台上冷风呼呼地刮。我们并排站着等车，雨水顺着伞檐往下淌，在她发梢和我的裤脚上混成一片。她没穿外套，薄外套，领口松垮，藏不住脖颈上的小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