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黑压压的地铁车厢已经被塞满了。我夹在人群里，像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袜子，拧来拧去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粘在身上的汗味、早餐摊子残留的豆浆味、还有旁边大哥刚抽完的烟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独特的“早班通勤生化武器”。

“让让，干活呢！”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小哥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。他大概自己也没挤好，整个人斜靠着车门，一脸“快给我让开”的表情。

得，我挪挪。往旁边挪，旁边人又往我这边挤。这地铁，简直是浓缩版的东京大排档，各色人等应有尽有。西装革履的金融犬，行色匆匆的社畜青年，还有几个睡眼惺忪、嘟囔着“早知道不赖床”的大妈。

我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，翻着工作群的消息。一个实习生发的表情包，内容是“地铁里的我”。配文是：“感觉身体被掏空，但钱包更空。”惹得一堆人回复“哈哈哈”。我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声。这年头，大家用表情包代替真话，比用真话代替表情包还常见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地铁猛地一震，急刹车。后面的人瞬间往前倒，前面的人又往后仰。我眼疾手快，赶紧扶住旁边一个穿着工服的大哥，跟他来了个“人肉靠垫”的亲密接触。

“嘶……”大哥吸气声很大声，像条被踩到尾巴的猫。我尴尬地松手，往旁边退了退。

“操，这破车，一天到晚跟过山车似的。”大哥骂骂咧咧，但声音不大，估计是怕吵到旁边睡着的几个人。

我也顺势骂了句：“是啊，这线路又绕，还没完没了。”心里想的是，这班地铁开到天荒地老也到不了公司啊，早知道还不如在那个小面馆多买一份拉面。

没错，我是个程序员。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，公司和家。公司在天桥区的高楼大厦里，家在十多年前的旧公寓里。唯一的乐趣，晚上去神保町淘点二手漫画，或者在银座附近晃荡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打折的好东西。

恋爱？想都别想。

太麻烦了。谈恋爱要吃饭，要看电影，要关心对方，还要处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。我这人，性格臭脾气，工作压力又大，哪还有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