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黑压压的地铁车厢已经被塞满了。我夹在人群里，像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袜子，拧来拧去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粘在身上的汗味、早餐摊子残留的豆浆味、还有旁边大哥刚抽完的烟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独特的“早班通勤生化武器”。

“呼……终于到站了。”我喘着粗气，随着人流被推出了车厢，到了站台上。东京的凌晨五点半，空气里飘着雨水和湿漉漉的地面气息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显示还剩20分钟的公交，得赶紧去南站台的公交站。

走到南站台，公交站牌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。东京的公交，尤其是夜班公交，简直是加班狗的福音。十点后，每十分钟一趟，风雨无阻。我排到队里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了车，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各种气味——雨水的泥土味、冰啤酒的泡沫味、还有人们身上不同的香水味和汗味。

“上车吧，兄弟。”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帮我拉开了车门。我谢了声，挤上了车。
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司机师傅报站的声音和几个早班上班的人低声交谈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靠着冰凉的车窗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。东京的夜生活虽然漫长，但凌晨五点半，这座城市的喧嚣好像才刚刚开始消散。

“要杯冰啤酒吗？”司机师傅问我。

“要一杯。”我点点头。

师傅去后面拿了瓶冰啤酒，递给我时，顺便给我开了。冰啤酒的泡沫在口中爆开，带着一丝清冽的苦味，瞬间驱散了早起的困意。

“去哪？”师傅问。

“回到三轩茶屋。”我回答。

三轩茶屋是我在东京租的小公寓，离公司不远。每天加班到深夜，最想去的莫过于那里——一碗热腾腾的拉面，配上冰啤酒，再配上一份炸鸡，就是最治愈的宵夜。

“加班结束？”师傅看我一眼。

“嗯，加到一半老板突然叫我回家改方案。”我无奈地笑了笑，“难得这么早下班。”

“年轻人不容易啊。”师傅叹了口气，“我开公交快十年了，每天这样起早贪黑，就为了一份薪水。”

“师傅，辛苦了。”我真诚地说道。

师傅摆摆手，笑了笑：“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