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钝刀子刮过生锈的铁皮。

林默蹲在简陋的掩体后面，手指搭在冰冷的门板边缘，心口突突直跳。门外是变异犬的嘶吼，还有某种东西粗重的喘息。他手里的老式手电筒摇了摇，微弱的光束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“谁？”他压低声音吼道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

“是我，老王。”门外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哑，“我是……我是南城最后的水站管理员。”

水，还是能喝的水。林默感觉神经抽搐了一下。他花了十分钟才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撬开了掩体边缘的木板，为的就是往里塞几瓶雨水收集来的浑浊液体。他原本打算自己留着，撑到下一个补给点。

但老王……老王是个麻烦。林默不希望麻烦，尤其是在这个连呼吸都是罪过的世界。

“什么麻烦？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我的水站断了供，那些变异的……它们把水泵给破坏了。”老王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，“我实在走不动了，林默你……你给我留点水吧，求你了。”

掩体里问死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，久到林默的呼吸都变浅了。他盯着那双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的眼睛，那双眼睛曾经是那么清澈，因为分配物资不公而瞪大过他。后来，老王变成了第一个主动分享瓶装水的幸存者，也是第一个习惯性对他低声下气的幸存者。

林默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没人笑的时候才会有的冷笑。

“水泵坏了？你能修好？”他问。

“我试试……”老王的声音突然中断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毫无章法的咆哮和抓挠声。

林默猛地撞开门板，手里的螺丝刀噗嗤一声捅进了老王的肩膀。血立刻染红了老王的制服，他甚至没有力气发出第二声惨叫。

“水泵……”老王用最后一点力气，指了指掩体外不远处那座半塌的水站，“……就在那儿……”

林默看着滴在地上的鲜血，慢慢凝固成暗黑色。他不喜欢这样，特别不喜欢。他兜里还有一瓶矿泉水，水很烫，几乎要烫破瓶子。

变异犬还在外面呜咽，似乎嗅到了血腥味。林默把老王挣扎的双手捆在背后，把他拖进了掩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