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车停在镇子口那家挂着"欢迎光临"横幅的小超市前，看着车窗外溜走的柏油路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方向盘转得生涩，像她现在的生活状态——半吊子。手机叮咚一声，是那个叫阿川的小子发来的消息："到了没？住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，就是镇上老街那边，离我厂子近。"

她抿了口保温杯里还温热的柠檬水，水汽氤氲中手机屏幕有点花。那小子，说话永远是这种直得冒火星子的调调。她回消息："快了，刚路过超市，去买点菜。"其实心里在盘算，镇上超市的菜贵不贵，菜品种多不多。这是回小镇第一天，她得像个本地人一样精打细算。

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时，林薇才真正觉得自己回来了。智能手机在乡下连网都不稳，超市直播带货才是镇上姑娘小伙们的日常。她摇下车窗透透气，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，跟城里的空气就是两回事。阿川就是在这种直播间认识的，他是个机修工，直播时总穿着沾满油渍的工装裤，但讲起摩托车保养一套一套的，眼神又格外专注。

"阿川，我到了！"她把车子停在老街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"老王杂货铺"门口。铺子门口挂着的腊肉和辣椒在阳光下闪着油光，风一吹，肉香混着辣椒面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旁边那家修鞋铺刚打烊，老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补鞋底，看见林薇，眯着眼问："是阿川介绍来的吧？住我们家后院？"

林薇点头，心里有点忐忑。这算不算太麻烦了？阿川那张嘴软硬不吃，肯定有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她拎着超市的菜篮子，走进来才发现铺子里面居然是个小的经济体——收发快递的柜子摆在对角线位置，墙上贴着电动车保养价目表，旁边还有个缝纫机，看着就像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便利店。

"茶叶没了。"老板一边磕烟袋一边说，"上周阿川来拿油时顺走的。"林薇嘴角抽了抽，果然有算计。她把买的菜往板凳上一放，转身进了里屋。这屋子比她想象的大，除了堆着工具的灶台，竟然还有个小小的飘窗，晾满了干菜和草药。

手机又响，阿川发来定位："来啦？我收工了，马上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