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的香气混着辣椒的刺激味儿，钻到鼻子里，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柜台后的霓虹灯闪烁着，映着聂欢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。“又是个加班夜。”她嘀咕着，顺手抄起手里的长筷，开始往老式保温桶里涮酸菜。

那刺啦一声，把聂欢的哈欠给硬生生掐回了喉咙里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保温桶里飘着几片菜叶，像是打了败仗的残兵。再有十分钟，晚上最后一波客人就该散了。

“老板娘，开门啊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
聂欢头也没抬，继续涮她的菜。凌诏年这家伙，每次都这么准时，偏偏挑最晚的来。

“马上就开了。”她嘴上抱怨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慢。只是往保温桶里又加了几片酸菜，提鲜。

“切，每次都迟到。”凌诏年推门进来，浓郁的麻辣烫味道让他皱了皱眉，但还是走了过来。“今天还是老样子，多加两排牛肉，香菜少放。”

“香菜是你不爱的？”聂欢头也不回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凌诏年好像从不知道，自己点的麻辣烫其实可以加点香菜的。每次来都点同样的菜，还要求聂欢偷偷给他加牛肉。

“就你这一家店，我还能赖你？”凌诏年挑眉，走到柜台前，接过聂欢递过来的碗，自己开始涮菜。

聂欢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凌诏年这家伙，明明是那种纡尊降贵的大老板，偏偏要来她这破麻辣烫店蹭饭。还老是以“老顾客”的名义，让她加这加那。

“最后一下了哦。”聂欢突然开口。

凌诏年涮着菜，头也没抬：“什么最后一下？”

“保温桶里的酸菜，最后一片了。”聂欢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凌诏年的耳朵里。

凌诏年动作一顿，涮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他回过头，看向聂欢。

“哦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，继续涮菜。

聂欢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凌诏年这家伙，每次都被她噎住，却又每次都不死心地继续点菜。

“还吃？”聂欢挑眉。

“吃。”凌诏年干脆利落地回答，涮完最后一块牛肉，就端着碗往外走。

“慢点走，别洒了。”聂欢头也不回地叮嘱。

凌诏年没回头，但脚步却慢了半分。

聂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