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锦绣缓过神来，盯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米白色家具，还有那几个穿着体面、脸上却带着看戏表情的乡邻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她动了动僵硬的后脑勺，记得自己好像是被那些烂泥里爬出来的野狗咬了，晕过去之前还在数着自家那几亩薄田怎么才能多打点粮。

这不是她家啊。

她眨了眨眼，眼前的景象还是没变。那几张雕花木椅，几张榆木饭桌，还有墙角边那个崭新的青花瓷洗漱盆，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，她顾家已经败落了。

爹死了，娘嫁人了，就留下她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，结果被野狗咬了，醒来就成了这副光景。

“锦绣，你醒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姜锦绣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崭新碎花棉袄的妇人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，正是当初撺掇她爹败光家产的刘氏。她娘早就跟镇上的屠夫跑了，这刘氏倒好，眼看着顾家彻底完了，才过来装模作样地关心。

“我醒了。”姜锦绣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，眼睛却没离开那些家具。

那刘氏见她不接话，脸上更得意了，撩起衣角在姜锦绣面前晃了晃，“你看你，刚醒就来不及了。你爹那几亩薄田，我看是守不住了，不如跟娘去镇上做点小买卖？那屠夫也说了，等他攒够了钱，给你寻个好人家。”

姜锦绣嗤笑一声，“我爹留下的田，我自己会守。用不着你操心。”她心里冷笑，真是哪有不趁火打劫的。

刘氏却不恼，反而凑得更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锦绣，你可想明白了。守着那几亩地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也不如娘在镇上强。你那傻爹，当年就是听信了外人，才落得今天这地步。”

旁边几个乡邻也跟着起哄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姜锦绣跟刘氏走。姜锦绣心里冷笑，这些人，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她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，目光扫过那些家具，心里有了主意。她开口道：“刘氏，你这些家具，我看得出都是上好的。你不如租给我，我保证，一年租金给你双倍。”

刘氏一愣，随即柳眉倒竖，“锦绣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当这家具是你家的？”

姜锦绣嘴角勾起一抹笑，“没错，我当是自家的。毕竟，这屋子我住着舒坦，这些家具用着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