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皱巴巴的纸页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三天了，女朋友跟别人跑了，公司裁员他也榜上有名，现在手里揣着的，是远房三叔临终前塞给他的房产证——附带一个破旧的店面，营业执照上写着“橘子餐厅”。

“橘子餐厅？”王磊嘟囔着，抬头瞅了瞅那栋挂着褪色招牌的三层小楼。牌子用粉笔手写歪歪扭扭，去年夏天被雨水泡过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底下歪画着一个比划不清的大橘子。周围是老城区改造的半成品，一栋接一栋的脚手架，灰尘灰蒙蒙的，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。

三叔临走前，把钥匙塞他手里，话不多：“这店，你要是愿意，先盘着。没人接手，迟早撂摊子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当……给你个念想。”

念想？王磊苦笑。失恋算什么念想，失业算什么念想，连晚饭都不知道去哪找算什么念想。可三叔那混浊的眼睛瞪着他，里面全是期许似的，他谁也不忍心撂挑子。

手机嗡嗡一响，是房东催房租。王磊把房产证往裤子口袋里一揣，叹了口气，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。一楼是餐厅，二楼是员工宿舍，三楼堆着杂物，二楼隔断出来的前三间房，是他三叔以前住着，现在……暂时归他用了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，一股混合着泡面味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窗户糊着塑料布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墙上投下一道摇曳的光斑。王磊踢掉鞋，发现门槛上黏着一小块橘子味的糖渍，像是哪位以前的食客不小心留下的。

“得先收拾出来。”他自言自语。扒拉开桌上积灰的茶几，掀翻蒙着白布的桌椅，一股脑儿往外倒垃圾。旧菜谱本、发黄的菜单、几只缺胳膊的碗，全都塞进塑料袋。正往垃圾桶里扔一堆过期调料时，王磊停住了——

最大的一包盐是崭新的，旁边还有半盒没开封的味精，日期还是去年的。他突然想起三叔弥留前，总念叨：“盐别放，味精多加……”

“操，这老头……”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把这包盐塞回调料抽屉。

收拾到下午，王磊累得腰酸背痛。正想瘫倒在床上，手机又响了。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