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啃着半块黑面馍，盘腿坐在老槐树下，背靠树干，眯着眼晒太阳。山里的日子清闲，除了陪师父练练功，就是砍砍柴，挑挑水，剩下的时光多半就这么耗着。他爹死得早，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留下他给野狼叼走又捡回来的事，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。

“师父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。

李平安眼皮子都没抬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再过半个时辰太阳才下山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后山那块大青石上就多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。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是刚采的几朵野菊花，看样子是来给李平安送水的。她约莫七八岁，梳着小辫子，穿着粗布短打，皮肤晒得是通红，手里还拿着把蒲扇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
“平安哥，”小姑娘跑到李平安面前，放下水篮子，仰着头喊，“师父让你过去一趟，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”

李平安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小姑娘。这小姑娘是山里长大的，叫花小兰，师父安排她来伺候自己吃穿用度。小姑娘自小就懂事，人也好，就是性子直了点。

“啥事啊师父，”李平安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，抹了把嘴，“一大早的，呼啦啦跑来，难道是……”

他心里猜测着，莫非是觉得自己今天水喝少了？还是柴砍得不够多？这种事在山里修道的师父面前可不多见，平时师父都懒得管他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花小兰摇摇头，指了指后山方向：“不是，师父在那边等你呢。”

李平安“哦”了一声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从篮子里拿过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才背起柴刀往后山走。

后山是一片密林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。李平安拨开挡路的枝条，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。

他循着琴声走过去，只见一片空地上，师父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。师父穿着一身素色道袍，背对着他，琴声从他身后传来，如泣如诉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
李平安走到师父面前，低头行了一礼：“师父，您叫我？”

师父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