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杯枸杞茶，我倒了一半就放下了。他眼神里的恳求，我看得挺明白，就是想赖账。这年头，欠钱不还的比啥都多，但欠我熊律师事务所的，今天还是头一回见。

"王哥，" 我生产日期是昨天，但看着挺新鲜的水果拼盘，花生瓜子瓜子，啥都有点眼熟。老王，大庭广众之下，咱还是称称身份。我是熊律师，不是你请喝功夫茶的兄弟。一码归一码，这事儿，得说清楚。

他嘿嘿直乐，牙齿缺了颗没镶，笑起来有点瘪，"熊律师说得对，对对对。就是周转，周转问题。下个月发了工资，我一定补上，给你个 triple A 信用保证，让你安心！"

triple A？我差点把刚剥好的瓜子壳喷到他脸上。老王这嘴皮子，跟抹了蜜似的，搁谁都得心软。但工作不是做好人好事，他是欠了我的，就得还。就冲这态度，今天这事儿，八成就黄了。

我掏出手机，点开系统，输入金额，生成账单。老王一见这数字，脸都白了，"熊律师，你看这样行不，我把我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抵押给你，多少钱抵多少，缓缓给我..."

二手笔记本电脑？我愣了一下。这老王，是穷到了这个份上？还是，他在逗我？我抬眼扫了他那身行头，料子在打折市场买的都找不着边，电脑是有些年头了，万一开不了机...

"王哥，" 我打断他，"省省吧。这破事儿，我当时接了，就是想试试我这新开的律所，能不能把活儿干漂亮。现在看来，是我高攀了。这单取消，我给你个内部员工折扣，下回真有需要，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..."

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吧唧一声，把瓜子撒了一地。"熊律师，您这是要赶我走啊？" 他蹲下去捡瓜子，活像个捡食的小狗。

我摇摇头，起身往外走。外面的阳光挺刺眼，我眯着眼快步离开。这事儿，算我栽了。本想体验个体户的自在，结果刚开门就来了个"学费"。不过，想当年我也在国企混过，这点挫折，不算啥。

忽然，背后传来声音："哎，等等！熊律师！"

我脚步没停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家伙不会是想变戏法吧？转过身，就见老王叼着根没剥壳的花生，满头大汗地跑来，"我把我藏在包里的最大的那块黄金，给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