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咂嘴，那口凉茶下去，估计心里头比茶水还凉。他讪讪地放下茶杯，眼神飘忽，不像之前那样直愣愣地盯着空气了。我知道，这招虚张声势有点不管用了，得来点实际的。

“说吧，王哥，”我给他倒了杯新的，这次是热腾腾的花茶，他应该喜欢，“今天又看出什么道道了？”

老王呼出一口气，像条被扔上岸的鱼。“那事儿……我查到点新消息了。”他搅了搅茶杯里的枸杞，小半杯红色的水悬浮着，像是给这杯茶添了个蹩脚的点缀，“那个叫李四的小子，不是说他没背景吗？查了查，他爹……好像在城南有个不大不小的装修队。”

我皱了皱眉。“装修队？”这跟我想到的方向差得有点远。我接手的案子，就是老王给我的，说是开发商把一批预购房的业主给坑苦了，业主们联名要找律师维权。我寻思着，这开发商有钱有势，普通律师可能得掂量掂量，但我刚开张，正愁没案子呢，来了就接，图的就是个痛快。

“是，”老王点头，“而且，那装修队的工地，经常在开发商那个楼盘旁边施工。李四的公司，也就是个皮包公司，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，到点儿就关门，就靠着给那装修队跑跑腿，搬搬砖，勉强糊口。”

这信息有点意思了。我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花茶带着淡淡的甜香。“所以呢？他是怎么扯上这开发商的？”

“这小子贼，”老王搓了搓手，“听说开发商欠了他们装修队一大笔钱，快一年了都没给。李四当年可能就是想走法律途径，找什么催收公司去要债，结果被开发商的人给打了，还瞎了只眼。他找了不少律师，没一个肯接的，说开发商背景硬，惹不起。这李四呢，是个犟驴，非要找开发商理论，就拉了一帮同样被坑的业主一起闹。”

我心里已经有数了。李四这小子，估计是被逼急了，铤而走险。装修队要债不成，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，现在又想通过维权这事，把开发商给拖下水，顺便把欠款给要回来。这思路，有点损，但也不失为一种办法。

“那他找你，”我问，“是准备把这事儿全盘托付给你吗？”

老王点点头：“好像是听人提到了你，说你是个有胆识的律师，不怕硬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