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正好，晒得人脊背发烫。燕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写字楼茶水间的塑料凳子上，面前的茶杯见底，桌上摆着半包快要过期的玛丽饼，芯子都干硬了。她瞅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，嘴角噘着，像是在学个啥难看的表情。这破地方，连个能好好喘气的地方都没有。

前脚刚跟甲方撕完逼，后脚就得去给新来的总监捧场。那总监姓李，四十来岁，没结婚，据说有几个小老婆，办公室里的人谁不知道？燕子的工资就那点死工资，送什么啊？送束花吧，显得像去追小三似的；送点心吧，人家桌上好几百块的水果不吃，偏要你几块钱的饼干？真是头回遇见这么难伺候的。

正琢磨着，手机响了，是表姐打来的。表姐在乡下开了个小旅馆，生意不错，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炫耀。这次也不例外，一上来就嚷嚷：“燕子，你啥时候回来？你妈炖的排骨汤呢！等回来再给你介绍个对象，你那点儿眼光，还挑啥？”

燕子心里烦，没好气地回：“姐，我在这儿忙着呢，没空。你要是寂寞了，就自己回来看看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撇撇嘴。表姐是真心对她好，可一通电话下来，总感觉像被按在乡下当村姑。她燕子在城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，吃香喝辣惯了，怎么能受这气？

正烦着，隔壁格子间的女同事探过头来：“嘿，燕子，你跟李总监咋回事儿啊？听说你又被他骂了？”

燕子叹了口气：“还能咋回事？方案改了八百遍，他还不满意。说我的审美跟狗屎一样，哼，狗屁审美，他懂啥设计？”

女同事拍拍她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那老家伙吧，就是嘴巴利索，心不坏。你要真觉得委屈，跟我说，我帮你骂回去！”

燕子噗嗤笑出来：“你还真逗。算了算了，我习惯了。走的时候你自己吃吧，我请客。”这女同事，刚来公司没俩月，却比她这个老油条还热情实诚。

刚走出茶水间，就听见前台说有快递。燕子过去签收，是个大箱子，包装挺粗糙。送货的小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红着个脸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一边喘一边说：“您这……是……”

燕子拿过签收单，一看是她的，赶紧接话：“谢谢你啊，小伙子，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