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厉害，陈深缩着脖子，半旧的羽绒服被吹得鼓起来，像只笨拙的企鹅。他往怀里揣了揣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和一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。林芷然的检查结果，恶性肿瘤，晚期。这五个字像把刀子，刮得他心里一阵阵发凉。

“唉……”陈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叹气，眼眶有点发红。他怕林芷然担心，没告诉她实情，可现在……这六百块钱，够她看病吗？

“嗤——”一声，他的公交卡不小心被风吹落在地。陈深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手指冻得直冒白气。他摸了摸卡夹层里的东西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子，里面装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紫色药丸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这是林芷然偷偷塞给他的，说是她的保命药，有问题随时吃。陈深捏着药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这药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……至少，能让他心里有个念想。

“嘟嘟……”公交车来了，陈深跌跌撞撞地挤上去，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暖气充足，可陈深还是觉得浑身发冷，像掉进冰窖里。

“给，你的位置。”旁边一个长发姑娘把陈深旁边的扶手让给他，手还冻得通红。陈深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人家，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，穿着校服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谢谢……”陈深接过扶手，连声道谢。姑娘摆摆手，往车厢后面去了。陈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冷天里，还有人愿意帮助他，他……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。

“等会儿下车，我帮你把卡刷了。”姑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点俏皮。陈深回头一看，姑娘正冲他笑，那笑容，像冬日里的阳光，瞬间驱散了寒冷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……”陈深想拒绝，可姑娘已经走到他面前，把他的公交卡刷了。“卡里没钱了，我帮你还上，下次……”她把卡还给他，转身就走了。

陈深握着卡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姑娘是谁？她怎么知道自己卡里没钱？又为什么帮她刷卡？他皱着眉，突然间觉得，自己的世界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。

车到站了，陈深下车时，风又大了，但他心里却不再那么冷了。他掏出那粒药丸，放在嘴里，慢慢咀嚼。